飞机落地南城时,天刚微微亮。
我妈站在接机口,手里抱着厚外套。
看见我,她眼睛红了,却什么都没问,只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回家。”
这两个字落下,我忍了一路的眼泪才砸下来。
南城老街有一家裁衣铺,是外婆留下来的。
推开木门,闻到布料和熨斗混在一起的味道,我的心才落回实处。
婚礼闹剧在网上挂了两天。
裴砚舟发了声明。
他说婚礼取消是他的责任,感情里边界失当,对不起我。
他说闻穗不是新娘,以后也不会是。
声明体面,可体面总是来得太晚。
第三天上午,我剪掉长发,换上工作围裙,站在柜台前给客人量袖口。
门口风铃响了。
我没抬头。
直到熟悉的声音落下来:
“请问,姜照月在吗?”
软尺从我指间滑了一下。
我抬起头。
裴砚舟站在门口,眼下青黑,下巴冒着胡茬,手里捧着纸袋。
他看着我,眼神陌生又迟疑,像在努力把眼前这个短发女人,和记忆里的未婚妻拼到一起。
我妈从里屋出来,冷冷看了他一眼。
“她就在你面前。”
裴砚舟僵住,脸色瞬间惨白。
“月月……”
我低头继续给客人做记录。
“要改衣服可以排队。”
“找人的话,出门右拐。”
客人见气氛不对,赶紧拿着单子走了。
铺子里静下来。
裴砚舟把纸袋放到柜台上。
“这是你的婚纱,我让人洗好了。”
“还有你的首饰、证件、家里的东西,我都整理出来了。”
我没碰。
“放下吧,回头我会让快递员来取。”
他喉结滚了滚。
“我不是来送东西的。”
“那你来干什么?”
他看着我,声音发哑:
“我来接你回去。”
我依旧低着头,语气沉静的说:
“裴砚舟,婚礼已经取消了。”
“我知道。”
“退婚协议你也收到了。”
“我没签。”
我终于抬眼看他。
“你签不签,都改变不了结果。”
他眼底发红。
“月月,我已经和闻穗断干净了。”
“她的电话我不会再接,她的事我也不会再管。”
“医生那边我也重新约了,我会治疗,会训练,会把你认出来。”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裴砚舟,你现在连站在你面前的我都认不出。”
他脸色白了。
我把柜台上的纸袋推回去。
“别再把我当成你脸盲训练里的题目了。”
他指尖颤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很久。
最后,他哑声说:
“我只是想重新学会爱你。”
我笑了一下。
“可我已经不想再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