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带进考务办公室。
手机、文具袋和准考证全部封存。
“装置固定在你座位下,不可能是无意掉落。”巡考员把照片推到我面前,“你最好如实说明。”
“我没见过。”
“那它为什么偏偏在你的座位下?”
我答不上来。
上一世我没能进场,自然不知道桌下藏了什么。
可女孩明明说,接收器在准考证里。
那真正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桌下?
门突然被敲响。
顾拙言站在外面,脸色难看。
“考场有监控。谁碰过那张桌子,查了就知道。”
工作人员看向他的志愿者证。
“你和许栀什么关系?”
顾拙言停了一下。
“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
办公室里几个人交换了眼神。
我心口一沉。
负责考场布置的人有顾拙言,他也知道我的准考证号。
监控很快被调出。
早上七点四十三分,顾拙言单独进入第七考场,搬过我的桌子。他弯腰时,身体恰好挡住桌板下方。
“不是我。”
顾拙言盯着屏幕,快速否认,“那张桌子一条腿不平,我只是垫了纸。”
“有人能证明吗?”
他沉默了。
下一秒,我的手机忽然响起。
工作人员接通免提,女孩的哭声传出来。
“妈,我说过顾拙言会害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
顾拙言猛地抬头。
“是刚才那个疯子?”
“她不是疯子。”
我看着桌上的证物袋,“她自称是我二十年后的女儿。”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电话那头的女孩似乎听见了。
“我有亲子鉴定。妈,你把我交给警察也好,我只求你离顾拙言远一点。”
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顾拙言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许栀,你信她?”
我喉咙发紧,“不信。”
至少这一次,我不想信。
我要求封存设备,提取指纹,并申请继续参加考试。
最终,考务组没有立刻认定我作弊,但给我换了考场。剩余科目暂时允许正常完成,成绩是否有效,要等调查结果。
离开办公室后,我问顾拙言:
“七点四十三分,你为什么会单独进考场碰那张桌子?”
“岑雪说桌腿坏了,让我去看看。”
走廊里的风吹过来,我手臂上起了一层疙瘩。
“她怎么知道坏的是我的桌子?”
顾拙言愣住。
楼梯拐角处,岑雪抱着资料,脸色发白。
“许栀,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座位。我只是看见桌腿不稳……”
“几点?”
“七点半左右。”
“七点半还没公布座位,你怎么知道第二十三号桌属于谁?”
她的哭声停了。
班主任匆匆赶来打圆场。
“现在不是互相怀疑的时候。许栀,你还有物理竞赛金奖,学校正在争取专项补录,不会让你没书读。”
我没再追问。
就在这时,考务人员追出来问顾拙言:“你是否知道岑雪是物理竞赛第二名?”
他看了我一眼,“知道。”
这一眼,让我胃里猛地抽紧。
女孩没有说错。
顾拙言有机会,也有动机。
但我亲眼看过他为救我而死,他怎么可能用命来害我?
调查结果出来前,我的成绩暂时冻结。
我妈赶到学校,抱着我一遍遍说没事。
可她的手一直在抖。
回到家后,她躲进卫生间哭了很久。水龙头开得很大,呜咽声还是从门缝里漏出来。
我坐在客厅,指甲掐进掌心。
剩下三场考试,我一场没缺。
最后一门结束,我走出考点,我妈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她什么都没问,只说:“考完就好。”
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
可作弊设备的调查并不顺利。
作弊装置上没有有效指纹,考场监控又恰好存在三分钟盲区。
顾拙言是唯一被拍到接触过桌子的人。
岑雪则一口咬定,是她看错了桌号,才让顾拙言去垫桌腿。
事情僵持下来。
而三天后,班主任果然把一份材料放到我面前。
清北航天工程实验班,补录一人。
只要我签字确认,学校就会提交我的物理竞赛成绩和推荐资料。
上一世,我因女孩的警告拒绝签字。
岑雪顺位顶替,平安入学,自此平步青云,我的人生却一塌糊涂。
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