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鉴定结果在凌晨出来。
没有剪辑,没有合成。
其中一个声纹属于女孩。
另一个陌生女声因为太短,暂时无法确认身份。
警方调取银行和事故路段监控。
我妈下午四点零七分进入银行,要求冻结那笔五十万元的转账。
四点二十三分,她从侧门离开。
监控里,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灰色外套、戴帽子的女人。
那人一直低着头。
只有经过玻璃门时,监控拍到半张侧脸。
是岑雪。
四点三十一分,我妈在路口被货车撞倒。
四点三十三分,女孩出现在事故现场。她没有打急救电话,而是蹲在我妈身边,拿走了手机。
五分钟后,她坐上一辆没有牌照的摩托车离开。
四十分钟后,她拦在顾拙言的车前,预言刹车失灵。
时间完全对得上。
我看着监控,手指紧紧扣住桌沿。
画面里的我妈还没有失去意识。
她侧躺在地上,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抓回手机。
女孩却踢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她口口声声叫我“妈”。
却眼睁睁看着我的妈妈躺在血泊里。
警察很快去了岑雪家。
她不在。
家里的衣柜被翻得凌乱,行李少了一个,抽屉里还留着一张当晚离开本市的车票。
她想跑。
可她刚到车站,就被拦了下来。
被带回警局时,岑雪一直在哭。
“我只是碰巧路过银行。”
“许栀的妈妈出事,我也很害怕,所以不敢报警。”
负责询问的警察将监控照片推到她面前。
“路过需要换外套、戴帽子,还刻意避开正门监控?”
“我怕被误会。”
“那个女孩为什么叫你妈?”
岑雪的哭声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
她低着头,肩膀不停发抖。
“也许她叫的是许栀。”
“许栀不在现场。”
她说不出话了。
我隔着单向玻璃看她。
岑雪看起来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女孩。
常年排在我后面,成绩优异,说话轻声细气。每次考第二,老师都会安慰她,下次一定能超过我。
她会红着眼向我借笔记,也会在我竞赛获奖后抱住我,说真羡慕我。
可就是这个人,站在我妈遭遇车祸的路口,听着她叫出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身离开。
警察重新核查亲子鉴定。
鉴定中心的副主任徐琴,正是岑雪的姨妈。
两次报告都由她签字。
面对调查,她一开始坚持流程合规。
直到技术人员调出实验室后台记录。
女孩的原始检验数据,与报告上的数据完全不同。
她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报告被人为替换了。
我拿到新结果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那张纸很薄,边缘却割得手指生疼。
为了这两份假的亲子鉴定,我信了她两世。
我放弃高考,放弃补录,亲手去抢顾拙言的方向盘。
江水没过车顶时,他还在救我。
他死前甚至没有怪我。
可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那她到底是谁?”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警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递给我另一份鉴定报告。
样本一栏,写着岑雪的名字。
结论是:
经鉴定,岑雪为女孩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概率大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审讯室里,岑雪看见报告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女孩却异常平静。
她靠着椅背,隔着玻璃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没错。”
她终于承认。
“我是岑雪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