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沉默。
“有没有告诉你,是谁逼她作弊?”
她攥紧手指。
“你根本不明白她承受了什么。”
“所以你回来,让我替她承受?”
我盯着她。
“让我失去考试,失去清北,失去顾拙言。还不够,你们连我妈也要杀?”
周念的脸上终于闪过慌乱。
“车祸不是我安排的。”
“是意外。”
“你拿走她的手机,没有叫救护车。”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躺在那里求救的时候,你听见了。”
周念偏开脸。
“救护车已经有人叫了。”
“你只要早打一分钟电话,她也许就不会死。”
“那又怎么样?”
她猛地看向我。
“上一条时间线里,我妈的人生也被你毁了!你们一家人过得那么好,凭什么她只能躲在出租屋里,看着你一次次上新闻?”
这句话落下,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我看着她,最后一点疑问也消失了。
她不是被岑雪蒙骗。
她清楚谁对谁错。
只是她和岑雪一样,宁愿毁掉别人,也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
周念第一次回来时,制定的是最简单的计划。
她只需要让我相信,她是我的女儿。
随后,再在每一个关键节点前给我错误的警告。
我若听话,就会主动放弃。
我若不听,她们便启动第二套方案,让预言强行应验。
高考那天,她说接收器在准考证里。
上一世,我听了,当众撕毁准考证,因迟到缺考。
这一世,我没有听。
岑雪便提前将原本准备用来作弊的接收器,固定在我的桌板下,再让顾拙言去碰那张桌子。
无论我信不信,都不可能平安完成高考。
补录也是一样。
真正的补录名额没有问题。
班主任却收了岑雪姨妈的钱,提前准备了一份伪造协议。
我若拒绝,岑雪顺位顶替。
我若签字,周念便用衣袖遮住镜头,替换协议,再模仿我的签名。
我妈账户里的五十万元,则是周念用复制的手机信息转走的。
她从未来带回的设备,能在极短时间内克隆通讯数据。
顾拙言的转账记录,也是这么来的。
高考前一天,她以考生家属的身份进入志愿者休息区,接触过顾拙言的手机。
至于那场车祸,更是一个两头都能置我们于死地的陷阱。
她提前偷走顾拙言工具箱里的美工刀,割断刹车油管,再把刀放回去。
监控中,顾拙言钻进车底,并不是破坏刹车。
他发现车下有一摊油,正拿手机照明查看。
可当时他急着接我,没有意识到那是刹车油。
上一世,我听从警告抢夺方向盘,车辆坠江。
这一世,我没有抢,刹车依旧会在跨江大桥失灵。
如果顾拙言没能及时避开货车,我们还是会死。
她从来不是在预知灾难。
所有灾难,本就是她亲手安排的。
她只是站在路口,看着我会选择哪一种死法。
岑雪被带进另一间审讯室后,起初拒不承认。
直到警方找到货车司机。
司机供述,有个年轻女孩付钱让他在指定时间驶过路口。
对方告诉他,只是制造一起轻微碰撞,用来吓唬车上的人。
而撞伤我妈,是岑雪临时做的决定。
我妈去银行冻结转账时,发现收款项目账户与班主任的私人账户有关。
她要求银行报警,还给班主任打了电话。
岑雪就在旁边。
一旦我妈把证据交给警方,补录骗局就会提前败露。
所以岑雪通知货车司机改变路线。
她说,只需要让车擦过去,抢走我妈的手机。
可路口监控显示,货车在撞人前没有减速。
那不是意外。
我妈被撞后,岑雪就在马路对面。
她看着周念拿走手机,又把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转账验证码删除。
如果不是录音自动同步到云端,她们几乎成功了。
证据一件件摆在面前,岑雪终于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