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想杀她!”
她隔着桌子哭喊。
“都是周念让我做的!她说自己来自未来,说许栀会毁掉我!”
周念猛地抬头。
“我是在帮你!”
“是你说许栀只要正常考试,我就永远没有机会!”
岑雪哭得妆全花了。
“接收器是你带来的,协议也是你换的。刀是你拿的,转账是你伪造的!我只是听你的安排!”
“如果不是你恨她,我为什么要回来?”
“你闭嘴!”
母女两人隔着警察互相指责。
谁也不肯多承担一点责任。
我站在门外,看着她们争吵,胸口却没有半分快意。
我妈回不来了。
她死在我最需要她的那一天。
哪怕岑雪和周念被判得再重,也没有人能重新推开家门,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顾拙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后。
他的右手还打着石膏,脸色很白。
“许栀。”
我没有回头。
“对不起。”
他说。
“那天我要是早点检查刹车,阿姨也许不会……”
“不是你的错。”
我打断他。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哭。
我抬手擦了一下,眼泪却越来越多。
“顾拙言,我妈没了。”
我只说了这一句。
他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抱住我。
动作很轻。
我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闻见病号服上的消毒水味。压了整整一天的哭声终于漏出来。
“她只是想替我查一笔钱。”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顾拙言没有劝我。
他只是抱着我,任由我的眼泪浸湿他的衣服。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我陪你去见阿姨。”
案件的调查持续了两个月。
班主任承认收受好处,伪造补录协议。
鉴定中心副主任徐琴承认篡改数据,出具虚假亲子鉴定。
货车司机交代了收钱制造事故的全过程。
警方还在岑雪的行李箱夹层中,找到了剩余的微型装置、我的字迹样本,以及顾拙言丢失的银行卡和备用手机。
考场监控中缺失的三分钟,也被技术人员恢复。
画面里,岑雪提前进入第七考场。
她蹲在我的座位下方,将接收器黏在桌板底部。
随后,她走出教室,告诉顾拙言桌腿不稳。
至此,所有证据形成闭环。
顾拙言名下那笔二十万元转账被确认并非本人操作。
银行后台记录显示,转账指令来自异常终端。
他的嫌疑被彻底洗清。
我的高考作弊认定也被撤销。
考务组确认,装置并非我携带,我在考试过程中没有接收任何信号。
四科成绩恢复有效。
成绩公布那天,我不敢点开页面。
顾拙言右手还不能动,只能用左手握住鼠标。
“我替你查?”
我点了点头。
网页加载得很慢。
那几秒里,我听见墙上钟表走动的声音,也听见自己乱得不像话的心跳。
页面弹出来时,顾拙言没有说话。
我以为出了问题,凑过去看。
全省第一。
总分甚至比我平时最好的模拟成绩还高。
顾拙言转头看我,眼圈红了。
“许栀,你考上了。”
我盯着那个分数,视线越来越模糊。
我真的考上了。
没有作弊,没有诈骗,也没有任何人能再拿走我的成绩。
我拿起手机,下意识想给我妈打电话。
号码拨出去后,机械的提示音响起。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