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陆晏那天,只带了文件袋。
婚戒、定情礼物、他家送来的彩礼清单,还有我名下所有和婚约有关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
该退的退,该还的还。
能划清的,我一项一项划清。
陆晏来得很快,脸色很难看。
“周青,你一定要做到这一步?”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婚约解除,财产分割按清单走,名义上的关系也一并终止。”
“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他盯着我,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我已经在补了。”
“那些客户那边我也在处理。”
“你现在撤出去,我们还能回到以前。”
我抬眼看他。
“回不去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我没等他继续。
“你以前总说,等忙完这阵,等公司稳了,等婚礼过了,我们就能好好过。”
“我等过了。”
“现在不想等了。”
他伸手想碰文件,被我躲开了。
“周青,我知道错了。”
“我可以改。”
“你别把路堵死。”
我看着他,语气很平。
“路不是我堵的。”
“是你自己走坏的。”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拿起笔,签了字。
我收回文件,起身要走,他突然开口叫我。
“你真要为了这点事,跟我彻底断了?”
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不是为了这点事。”
“是因为我不想再把自己放进一段随时会塌的关系里。”
“你现在知道回头了,可我不想再站在原地等你。”
说完,我离开了。
后来我听说,陈梨思和陆晏也彻底翻了脸。
不是因为我插手,也不是因为谁先背叛谁。
是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真心。
事情闹开后,陈梨思发现自己拿不到想要的名分,也压不住舆论;陆晏发现自己最难的时候,陈梨思只想着切割。两个人撕得很难看,连最后那点体面都没留下。
我没再问过。
有些关系,烂掉以后不用我动手,它自己就会散。
我回家的时候,我妈还在收拾那几箱婚礼剩下的东西。她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把手里的红绸放下,声音很轻。
“都办完了?”
“办完了。”
我爸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最后只问了一句。
“你受委屈了吧?”
我摇头。
“以后不会了。”
他们两个都沉默了。
我妈眼圈有点红,低声说:“当初我们要是再硬一点就好了。”
我走过去,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不是你们的错。”
“是我以前太能忍了。”
那天晚上,我带他们去医院做了检查。
婚礼那几天他们急得上火,嗓子哑了,胃也不舒服,我一项一项陪着看。
检查结束后,我带他们去吃了顿热饭,又顺路去办了他们一直舍不得办的体检套餐。
我妈坐在车里,忽然说:“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说:“我不想再一样了。”
她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了下来。
“这样也好。”
“以后谁再欺负你,我们就不忍了。”
我爸在前排“嗯”了一声,很重。
回家的路上,我看着窗外没说话。
婚礼没成,名声也闹过,丢脸、难堪、争执,我都经历了。可到了这一刻,我反倒觉得安静。
我没有输掉一场婚礼。
我只是没有把自己嫁给一个不值得的人。
我不是退婚,我是把自己从一场错误里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