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消息发来后,我没有立刻回婚房,也没有去找陆晏吵。
我先让人把陆晏公司近半年的接待记录、报销单、婚礼那天的场地合同和礼品清单都调了出来。
很多东西,我其实早就见过。
只是以前我不愿意撕开。
他总说,公司刚起步,客户难伺候,很多事不能太较真;
他说有些开销先走账,回头再补;
他说婚礼资源临时借用一下,不会出大事。
以前我信了,也替他遮过。
现在看回来,那些“先借一下”“回头再补”,全都成了漏洞。
我拿到的第一份证据,是婚礼当天的接待费用虚报。
明明只来了两桌重要客户,他却报成四桌,连酒水和礼品都多算了一倍。
第二份,是他把婚礼备用场地、摄影团队和车队资源挪去给别的客户做面子,账却挂在我们婚礼名下。
第三份最直接。几个合作方和他私下有利益往来,名义上是正常商务往来,实际谁都知道那点东西不是干净的。
我没去研究那些专业名词,也没兴趣替他分辨每一笔怎么走的。
我只知道,这些东西一旦放出去,他不光要赔钱补洞,还得挨着合作方一轮一轮追责。公司不会为了他一个人的面子买单。
我把材料整理好,刚发出去没多久,陆晏的电话就来了。
这次他的语气明显软了。
“周青,你先别急着动手。”
“那些东西你先撤回来,我们可以谈。”
“公司现在乱成一团,客户也在问,你总不能看着我出事。”
我听着,只觉得好笑。
他到这个时候,还是先顾自己。
我说:“你现在知道来找我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我知道之前有些地方是我做得不够好。”
“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你先帮我把这关过去,等过了这阵,我给你交代。”
“交代?”我问,“你拿什么交代?”
“拿你继续骗我,还是拿你继续让我替你收拾?”
他没接这句,转而又说:“周青,你别把事情做绝。”
我直接挂了。
没过多久,陈梨思上网了。
她发了长文,写自己从小陪陆晏长大,写她家里曾怎么帮过他,写她这些年明明只是普通朋友,却一直被误会。她说我敏感、多疑,说婚礼那天她只是想帮忙,结果被我当成了插足者。
她文笔倒是好,哭诉得也完整,连配图都挑得干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评论区一开始果然有人信了。
“青梅竹马本来就容易被误会。”
“新娘太强势了吧。”
“男方要是真没问题,怎么会闹成这样。”
我看着那些话,没急着回。
我等她发酵了半天,才把准备好的东西放出去。
第一份,是她和陆晏这些年的聊天记录。内容不算露骨,但足够亲密。时间一长,谁都看得出边界在哪儿被他们自己踩没了。
第二份,是她参与安排婚礼座位和感谢词的聊天。她一边说“只是帮忙”,一边把我父母的位置往边上挪,还在群里提醒陆晏“别让周青知道太多”。
第三份,是她引导舆论的痕迹。她让人去找记者,提前放出“新娘情绪失控”的说法,还在小号里带节奏,说我嫉妒她和陆晏的关系。
我没写一句多余的话。
证据一条条摆出去,网友的口风很快就变了。
“原来不是误会,是早就越界了。”
“这哪是青梅,分明是一直在等位。”
“把别人的婚礼当自己主场,脸真大。”
陈梨思发的长文被顶上热搜没多久,就开始有人扒她的小号、翻她以前的评论、找她和陆晏同框的旧图。她前一秒还在装可怜,后一秒就成了插在别人婚姻里的惯犯。
陆晏的电话又打来了几次,我都没接。
陈梨思也开始联系我,先发消息,说她可以解释;后来又改口,说她愿意出来澄清;最后干脆只剩一句:“周青,你别逼我。”
我看见了,直接删掉。
她删了自己的帖子,想私下找我谈。
但我已经不接她任何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