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死寂。
陈梨思坐在主桌旁，脸色一寸寸变白。
她大概没想到，那段视频会在这个时候放出来，更没想到，她以为稳稳踩在脚下的人，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掀桌。
陆晏终于反应过来，几步朝我走来。
“青青，你先把话筒放下，有什么事我们下去说。”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下去说的必要。”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今天这么多人，你别闹得太难看。”
我笑了一下。
“难看的不是我。”
这句话落下，台下的声音更乱了。
我爸撑着桌子站起来，手指微微发抖。我妈也站了起来，她看着陆晏，眼里没有恨，只有彻底的冷。
陆晏还想解释：“阿姨，刚才那是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妈没有理他，只对我说：“青青，我们回家。”
我点头。
我把话筒放回司仪手里，转身下台。
陆晏想追，被我爸拦了一下。
我爸声音不高，却很重：“别碰我女儿。”
那一刻，陆晏的脸色彻底变了。
婚礼散场得很快。
记者们还想往台上挤，保安拦了一圈，场面乱成一团。
陆晏站在中间，脸色难看得像被人当众掀了底。
我没去看他。
我先把我爸妈带进休息室，关上门，把外面的声音隔开。
我妈手腕擦破了点皮，我找了湿巾替她擦干净，又拿了创可贴。
她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爸坐在一边，沉着脸，半天才开口：
“先去医院看看。”
我点头：“等会儿就去。”
门外有人敲门，声音很急。
“周小姐，我们是媒体，能不能采访你几句？”
我直接回了一句：“不能。”
外面还不死心。
“关于今天的婚礼反转，你是事先准备好的吗？”
“你和陆总是不是早就有矛盾？”
“陈梨思和陆总的关系，你能解释一下吗？”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看着外面那几张脸，语气很平。
“我今天不接受任何采访。”
“也别再来问我第二遍。”
说完我就把门重新关上了。
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他们想要我继续说，最好越说越多，最好把陆晏和陈梨思的关系、公司的事、两家的恩怨全都扯出来。这样才有热度，才方便他们剪成一条条爆出去。
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陆晏。
我看了一眼，直接接了。
他上来就是一句：“周青，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说话。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带着火。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婚礼毁了，客户也全走了，公司那边现在全乱了，你满意了？”
我听着，觉得荒唐。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难道不该说这个？”他反问，“你知不知道今天来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场婚礼花了多少心思？你一句不结了，直接把我推到那儿，你让我怎么收场？”
我笑了一声。
“你到现在还在算你的收场。”
他顿了顿，语气变了，像是终于想起自己还欠我一个解释。
“我只是对客户重视了一点，对人情重视了一点。陈梨思家里以前帮过我，我不能翻脸。你能不能别把事情闹大？”
我抬眼看向窗外，声音很稳。
“你重视客户没错。”
他似乎松了口气，以为我松口了。
我接着说：“错在你把我和我爸妈踩在脚下，拿我的婚礼给别人做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我继续说：“你不是今天才这样。”
“你每次都先顾陈梨思，先顾她家，先顾你那些所谓关系。”
“我给你让路，你说我懂事。”
“我爸妈替你圆场，你说他们不懂规矩。”
“你不是突然变坏，你是一直把我放在最后。”
陆晏声音一下冷了：“周青，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有意思。”我说，“特别有意思。”
“因为今天我终于看清了。”
我妈坐在旁边，听见这句，手慢慢攥紧了纸巾。
她以前总劝我，陆晏工作忙，婚事繁琐，男人顾外面正常，让我忍一忍，别把关系弄僵。
我爸也说过，结婚不是斗气，能过就过。
可现在他们都不说了。
我妈抬头看我，嗓子有点哑：“你这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没回答她，只是替她把袖口整理好。
陆晏还在电话里说：“你要是真把事情闹大，受影响的不只是我，还有你自己。”
“那就一起受。”我说。
我挂了电话。
没过两分钟，门又被敲了一下。
这次是我爸起身开的门，门外站着两个陆家的人，脸上都很急，一个劲儿说想劝和，想先把场面压下来。我爸听了两句，直接把门挡住了。
“今天不用劝了。”他说，“我们家女儿，不受这个气。”
陆家人一愣，没再往里挤。
我妈看着门口，忽然问我：“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我点头：“差不多。”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红了眼。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过。”我看着她，“你们怕我冲动，怕我后悔，怕我没个好归宿。”
“可你们今天也看见了。”
我爸低下头，没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外头的吵闹还在持续，记者、保安、陆家的人，声音一层压一层。就在这时候，我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别只看陆晏和陈梨思，查他公司那笔账，里面不干净。”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