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日子,过的飞快。
一年后,我站在沪市国际画展中心的领奖台上。
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我手里握着“年度新锐插画师”的奖杯。
我那组《山川与孩童》的系列画作,不仅让我声名鹊起,
更让那个深山里的小村落,收到了数以万计的捐赠物资和学习用品。
就在主持人邀请我发表感言时,台下一个披头散发、衣着却十分讲究的女人,哭天抢地地冲了上来。
是我的妈妈。
她一把抢过麦克风。
“大家评评理啊!这是我的不孝女程宁宁!”
“这种忘恩负义的弃养父母人,怎么可能真的去山村支教!”
“她从小就会算计,这都是她算计好的人设罢了!”
“她德行有亏,画得再好有什么用!
“老天爷都容不下她啊!”
程安安也突然冲了进来,面色慌乱的拉住妈妈的手:
“妈,您别激动,宁宁还小,一时任性,您别跟她计较……”
她转头看向我,
“宁宁,快跟妈认个错,爸爸妈妈都在等你。”
本来就是现场直播的颁奖典礼,因为这个闹剧直接冲上了热搜。
网络上瞬间炸锅。
大V们开始断章取义,截图满天飞。
#插画师程宁宁不孝#、#支教作秀#、#白眼狼艺术家#……
一个个热搜词条挂满榜单。
谩骂声淹没了我的评论区。
“这种人也能当艺术家?”
“把父母气成这样,一看人品就有问题!”
“滚出画坛!”
闪光灯下,我看着这一年没见的妈妈和程安安,孰悉又陌生。
我拿起麦克风,没有辩解,只是轻轻按下了手机播放键。
一年前,那间办公室里的对话,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
“……安安找的是好人家,不能让人看低了去!金子自然得给她!”
“……毕竟,这是你从小就欠她的!”
“……两公斤金子,连本带利,你们吐出来!”
“……婚事照旧,我就不计较了……”
以及我清晰明了的那句“以后,我只会尽法律要求的最基本的赡养义务。”
“除此之外,再无瓜葛!”
录音播放完毕,全场死寂。
程安安的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舆论开始逆转。
“卧槽,这录音是真的么?”
“亲妈把自己亲女儿卖了?”
“这妈太恐怖了,两公斤黄金给姐姐,两公斤棉花给妹妹?”
“这姐姐也不是什么好鸟,刚才那伪善的为了妹妹好的样子,恶心死我了。”
就在这时,一条微博被疯狂转发。
发帖人IP属地正是沪市。
“我好像认识这个新锐插画师程宁宁!”
“我们去年一起考教师编的,她是我那一届考编笔试面试的双第一”
“可奇怪的是,最后的录取人员却不是她。”
“后来啊,我们听说,是卡在了最后的审核上。”
“听说,是她亲妈写证词,力证女儿有精神疾病,性格暴躁,根本不能当老师!”
紧接着,另一个知情人士爆料:
“最后那个上岸的,是不是校长那个草包侄子,叫孙麒麟?”
“哈哈,破案了!”
“合着她妈不光卖了自己亲闺女,还卖了亲闺女的前途!”
“合着就逮着一个女儿当血包,蚂蝗都没她能吸!”
真相一层层撕开,呛得人无言以对。
现场一片哗然。
妈妈拉着程安安想往外跑,却被记者和闪光灯堵在墙角。
只能一遍遍重复:
“程宁宁就是个骗子!”
“她就是个白眼狼!”
“你们都被她骗了!”
我看着被堵在墙角的两个人
只淡淡的说了句:
“我不是白眼狼,我只是一个从一个被叫做家的狼窝里逃出来的幸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