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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士程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半步。
他死死瞪着我,终于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那个任凭他打骂的赘婿了。
我没理他。
抬起头,看向他身后。
宋给事正站在楼梯拐角处,手里捧着一本册子。
我朝他微微颔首。
“赵大人都招了吗?”
宋给事点点头。
“放心。关于私盐案的剩余细枝末节,赵大人全招了。”
“不但如此,还牵扯出不少从前的事。”
赵明珠猛地抬头。
她跪在碎瓷片里,死死盯着我,眼睛里的东西从惊恐变成了恨。
“温景珩你根本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你是在利用我!”
“你让我在这里受辱,就是为了让我爹开口!”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
“你不要脸!堂堂状元郎,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
我低头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反问。
“我下作?”
“赵明珠,你把我妹妹送进怡红楼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下作?”
“你逼我签认罪书、拿瑶瑶的命要挟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下作?”
“我只是保护我的家人。”
“相比你们赵家做的那些事,我还差得远。”
说完,我便抱着瑶瑶离开了怡红楼。
身后传来赵明珠撕心裂肺的哭声。
赵士程站在原地,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
转日一早,我捧着宋给事整理好的供词,跪在金銮殿上。
满朝文武列在两侧。
我双手举着册子,声音掷地有声。
“陛下。赵家私盐案。账目、人证、物证、供词——全部在此。”
“三年之内,赵、贺两家私盐过手四十万石,瞒报税银两百万两。江淮六府百姓吃盐贵如金,怨声载道。”
“赵士程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赵明珠身为赵家长女,参与其事。贺知凛更以官商勾结,从中牟利。”
“此案铁证如山。求陛下——正国法,肃朝纲!”
我重重叩首,额头贴在冰冷的金砖上。
大殿里安静了三息。
随后,龙椅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温景珩。你说的这些,朕都看了。”
“但赵家毕竟是大雍开国功臣之后。当年赵家先祖,曾在马背上救过朕的爷爷。”
“朕若斩尽杀绝,后世史书会如何写朕?”
我抬起头。
刚要说话,身后一个老臣站了出来。
“陛下!功是功,过是过!赵家先祖的功劳,赵士程已经败光了!”
又一位大臣出列,拱手道:“陛下,私盐案牵涉六府百姓生计,赵家鱼肉乡里数年,若再姑息,民怨难平!”
“陛下!”第三位大臣跪了下来,“臣附议。赵士程贪墨之巨,足以抄家灭族。陛下若念旧情从轻发落,日后朝中官员如何约束?”
一个接一个,不断有朝臣纷纷跪倒。
“请陛下正国法!”
“请陛下严惩赵家!”
“臣等附议!”
龙椅上的那个人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轻轻抬手,深深看了我一眼。
大监上前一步,展开诏书。
“传陛下旨意——”
“赵士程,私盐案主犯,贪墨税银、祸乱江淮,罪无可赦。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赵家男丁,全部流放边关,永不得返京。”
“赵家女眷,变卖为奴。家产全部充公。”
“但至于赵明珠——”
“看在她曾是状元夫人的份上,贬为庶人。终身不得入京。”
“另外,贺知凛,勾结赵家、贩卖私盐。贺家满门,全部处死。”
大监合上诏书。
我深深叩首。
“陛下英明。”
金銮殿上一片肃穆。
我直起身,正要退下,龙椅上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温大人——”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语气漫不经心。
“既然你和赵家已经和离了——”
“那朕再赏你一门亲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