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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
赵明珠跪在金銮殿上哭诉了一场之后,没几日便翻身了。
皇帝恢复了她的身份,还加封了一个封号——荣安郡主。
荣字。
大雍朝宗室女中,一般是立过大功或出身极尊贵的人才能得的字。
如今落在一个刚刚被抄了家的罪臣之女头上。
朝野上下都看得明白,这是在打我的脸,但没人敢说。
赵家的宅子也被归还了。
封条撕了,匾额重新挂上了。
赵明珠换了一身织金绣凤的华服,坐在前厅的主位上。
两旁的世家贵女坐了一排,个个脸上堆着笑,手里捧着茶盏往她跟前递。
“荣安郡主真是好福气,陛下圣眷正浓,往后赵家定能东山再起。”
“就是。那个温景珩算什么?靠娶一个死人的牌位攀上郕王,到头来还不是被贬去了边关吃沙子。”
“我们家郡主才是真正的贵人。一个赘婿罢了,再蹦跶也洗不掉身上那股穷酸味儿。”
赵明珠端着茶盏,嘴角弯着,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放下茶盏,扬着下巴扫了一圈,声音不大不小。
“是啊,他温景珩就是我赵家的赘婿。”
“就算他高中状元又如何?就算娶了逐月郡主的牌位又如何?”
“在我面前,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赘婿就是赘婿,永远都是。”
几位贵女连忙附和,笑声一片。
忽然,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郡主!郡主不好了——”
“打打进来了!”
赵明珠皱了皱眉。
“谁打进来了?”
“郕王!郕王带兵打进京城来了!”
贵女们面面相觑。有人笑了一声。
“说什么胡话呢?郕王远在边关——”
家丁张着嘴还要说,话没出口,院门轰然炸开。
一匹黑骏马踏着碎木冲进院子。
我坐在马背上,玄甲皂袍,腰悬长刀,眉眼里全是风沙磨出来的冷厉。
哪还有半分当年那个文弱书生的模样?
赵明珠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
“温温景珩?”
我勒住马,低头看着她,没有答话。
旁边一个士兵上前,反手将赵明珠按倒在地。
几个贵女尖叫着往后退,被士兵拦在院墙边上。
我抬手,声音很平。
“绑了。”
赵明珠被捆住手脚,嘴里塞了布,拖起来扔在马后。
我拨转马头,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金銮殿上。
郕王坐在龙椅上,皇帝的尸体挂在殿后的横梁上,垂下来像一块破布。
郕王站在龙椅旁边,身上的甲胄还没换下来,脚边散着几封没烧完的密报。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头低得贴着砖面,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郕王低头看了一眼横梁上的人,语气听不出悲喜。
“他走得还算体面。”
然后他转头看向殿门口。
“人带到了?”
我跨进殿门,拖着赵明珠。
她被扔在大殿中央,嘴里的布被人扯掉。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郕王没有看她,转头看向我。
“温景珩,你辛苦了。”
众大臣一看这光景,哪个还反应不过来。
一个接一个,额头重新贴回金砖上。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万万岁——”
赵明珠愣愣地跪在人群中央,听到那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呜咽。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一仰,昏死过去。
郕王上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查当年赵家“救驾”的旧案。
不查不知道。
查了才知道,那桩事从头到尾都是赵家做的局。
先祖救驾是假的,功劳是假的,当年那些所谓的“恩情”,全是赵家用银子铺出来的假路。
郕王一道旨意,赵家刚拿回去的宅子又被砸了。
牌位被劈成柴火,匾额被踏碎在泥地里。
那些赵家最看重的东西,如今被碾得干干净净。
赵家的天,彻底塌了。
赵明珠疯了。
长安街上,她光着脚披头散发地跑,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我相公是状元。我是状元夫人。你们谁敢欺负我?”
“等我相公回来了,你们都得死!”
路过的百姓没人理她。
有人往她身上扔烂菜叶子,有人拿臭鸡蛋砸她肩膀。
各种嘲笑声不绝于耳。
我正好骑着马从那条街上经过。
瑶瑶被我抱在怀里,听见吵闹声,好奇地扭过头去看。
我伸手,轻轻遮住了她的眼睛。
“瑶瑶别看。”
“是脏东西。”
我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放柔了。
“你不是想吃城南铺子的那家桂花糕吗?”
“走,哥哥带你去买。”
瑶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哥哥最好了。”
“那以后瑶瑶天天都能吃桂花糕吗?”
“能。哥哥给你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