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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言似乎终于接受了“我已经彻底离开”这个事实。
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像一道泾渭分明的界河,隔开了我们曾经交织的人生。
他没有再试图用各种方式联系我,也没有再出现在我和念安可能出现的地方。
听我妈偶尔提起,说他好像把精力重新放回了公司,只是人变得更加沉默阴郁,除了工作,几乎不与任何人来往。
那座曾经承载了我们小家的房子,也被他挂了出去,准备出售。
我父母唏嘘不已,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化为叹息。
他们或许还残留着一丝“破镜重圆”的幻想,但看我态度坚决,生活也步入正轨,便不再多言。
这样很好。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虽然我们之间并无欢喜,但至少,可以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我的生活被工作和孩子填满。
民宿项目进入了紧张的施工阶段,我几乎天天泡在工地上,和施工队沟通细节,解决各种突发问题。
虽然辛苦,但看着设计图纸一点点变为现实,那种成就感无可比拟。
顾清让对我赞誉有加,已经开始和我商讨下一个更大项目的合作意向。
念安也越来越开朗,在幼儿园表现很好,老师说他很有爱心,喜欢帮助小朋友。
每周,沈烬言会按照协议约定,来接念安出去半天。
起初,念安有些怯生生的,但几次之后,似乎也适应了这种节奏。
每次回来,会小声跟我分享“爸爸带我去吃了冰淇淋”或者“爸爸给我买了新积木”。
我从不阻止他们父子接触,也从不问及沈烬言的状况,只是叮嘱念安要注意安全,听爸爸的话。
我以为,我和沈烬言之间,就会这样逐渐淡出彼此的生活,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直到那个周末的傍晚。
我带着念安在小区附近的公园玩滑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草坪上,孩子们的笑闹声让人心情平静。
念安和小伙伴玩得正欢,我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看着手机里助理发来的施工进度照片。
忽然,一个有些熟悉又异常嘶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念念……”
我抬头,愣住了。
是沈烬言。
但他看起来……糟糕透了。
不过一个多月没见,他瘦得几乎脱了形,原本合身的衬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眼底是浓重的、化不开的青黑,胡子拉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败和绝望的气息。
他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儿童玩具礼盒,目光死死地锁在我脸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贪婪,有痛苦,有哀求,还有深不见底的悔恨。
我下意识地皱眉,立刻看向不远处的念安。
孩子正从滑梯上滑下来,咯咯笑着,还没注意到这边。
“你怎么来了?”
我站起身,挡在他和念安之间,声音冷淡,“今天不是探视时间。”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路过……看到你们……”他的目光越过我,贪婪地落在念安身上,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念安……长高了。”
“你有什么事?”
我没有寒暄的兴致,只想尽快让他离开。
他这副样子,吓到孩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