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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烬言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向前迈了一小步,却又在我警惕的目光下顿住。
他垂下眼睛,看着手里昂贵的玩具,语气卑微得近乎低声下气,“我买了玩具,给念安……我……我能看看他吗?就一会儿……我保证,不打扰你们……”
“沈烬言,”我打断他,心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烦躁,“协议写得很清楚,探视需要提前预约。你这样突然出现,会吓到孩子。玩具你拿走,念安不缺玩具。现在,请你离开。”
“我就看一眼……念念,就一眼……”
他忽然激动起来,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声音带着哽咽,“我想他……我每天都想他,想你们……没有你们,那个房子空得让人发疯……我错了,念念,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我,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公司我也不想管了,我只想要你,要念安,要我们的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求你了……”
他说着,竟真的要屈膝往下跪。
公园里已经有人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我心头火起,不是感动,是愤怒。
他以为这是演苦情戏吗?在大庭广众之下,用这种姿态逼我就范?
“沈烬言!”
我厉声喝止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冰冷和警告,“站起来!你别在这里发疯!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心软吗?我告诉你,不会!我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只会觉得可悲,觉得当初的自己更可悲!”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僵在那里,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抬头看着我,眼神从哀求,慢慢变成了空洞和绝望。
“你就……这么恨我?”
他喃喃道,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一个三十多岁、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在公园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但我心里,一片冷硬。
“我不恨你,沈烬言。”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恨,还需要感情。我对你,已经没有恨,也没有爱,什么都没有了。你对我来说,只是念安生物学上的父亲,仅此而已。你的眼泪,你的忏悔,你的痛苦,都与我无关。收起你这一套,别在孩子面前丢脸,也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滑梯那边,扬声唤道:“念安,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念安闻声跑过来,小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他跑到我身边,才看到不远处呆立着的沈烬言,愣了一下,小声叫了句:“爸爸?”
沈烬言浑身一颤,看着念安,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念安有些害怕地往我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角。
我蹲下身,抱住念安,柔声说:“跟爸爸说再见,我们该回家洗澡了。”
念安看看我,又看看状若癫狂、流泪不止的沈烬言,怯生生地摆了摆手:“爸爸再见。”
然后,他依偎进我怀里,小声说:“妈妈,爸爸怎么了?他为什么哭?”
我抱起他,用脸颊贴了贴他柔软的脸蛋,没有回答,只是说:“爸爸可能累了。我们回家吧。”
我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沈烬言,抱着念安,步伐平稳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那个曾经在我生命里占据最重要位置的男人,如同燃尽的余烬,在晚风中,一点点冷却,黯淡,最终与暮色融为一体,再不可见。
我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离开了我的世界。
不是物理距离,而是心的疆域。
那里,早已没有了他的位置。
火葬场燃尽了最后一丝火星,只剩下冰冷的灰,风一吹,就散了。
而我,抱着我温暖的孩子,走向我们崭新的、充满光亮的未来。
那里,再也没有沈烬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