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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案后来没有通过。公司让我重新展示,我拒绝了。不是为了惩罚自己,是因为那份提案建立在你没有署名的长期翻译劳动上。我补齐了记录和费用,也向参与过的同事说明了责任。】
【你不用向我汇报这些。】
【我知道。只是你曾经问过,我需要的是女朋友,还是翻译。】
他的动作慢下来。
【那时我说都有。现在我可以回答了。我爱过你,也依赖过你。但我把依赖当成了爱,把你的爱当成了义务。】
我看着他手。
第一年冬天,我确实想过回去。
暖气又一次出故障时,我在凌晨三点打开购票软件,选好了回国的航班。
付款前,我想起他在会场问的那句话:“你走了,别人会怎么看我?”
他先担心的是自己的体面。
我最终关掉了页面。
【沈惊蛰,我也爱过你。】
他的手指轻轻一颤。
【离开的第一年,我不止一次想回去。】
他向前半步,又停住。
【现在呢?】
【现在我承认过去是真的,也承认它已经结束了。】
他垂下手。
过了几秒,他重新比道:
【我不会再用改变换你回来。该承担的,是我自己的事。】
这一次,他没有问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拿起桌上那张过期资格证,放进文件袋。
不是因为它属于我们的过去。
而是因为它只属于我。
休息室的门打开,工作人员提醒我准备上台。
沈惊蛰退到一旁,把通道让给我。
开幕式开始时,沈惊蛰坐在第三排。
他的翻译员在右侧,位置清晰,光线充足。
我站上台,用中国手语和国际手语完成开幕致辞。声音翻译由主办方的专业译员同步进行。
我讲翻译的边界,也讲聋人应该拥有的独立选择。
真正的无障碍,不是让某一个人终身依赖另一个人的爱。
它应该是一套稳定、专业、不会因为感情消失而中断的支持。
演讲最后,我比道:
【准确不是冰冷。愿意认真理解另一个人,本身就是感情。】
台下安静了几秒。
随后,所有人起立鼓掌。
我的目光扫过第三排。
沈惊蛰也站着。
他没有看翻译员,只看着我的手。
散场后,我在出口遇见他。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他没有拦住我的路,只站在两步之外,向我比道:
【好久不见。】
我看着他,微笑了一下。
然后开口说:
“你好,沈先生。好久不见。”
他似乎读懂了口型。
站在不远处的注册翻译员也将我的话准确比给他。
我的手始终垂在身侧。
这是我们认识以来,第一次由别人替我向他传达一句话。
同事在前面等我,向我比出接下来的行程。我自然地用手语回应,转身走向他们。
沈惊蛰没有追上来。
会场里还有很多声音。
脚步声、交谈声、设备关闭的提示声。
如今有专业的翻译员将重要的信息传达给他,他不会再被世界落下。
只是那个曾经说要做他一辈子耳朵的人,已经不再属于他。
而我也终于可以只做姜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