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兮去紫石斋挑挑拣拣,实在是没有拿的出手的。
她爹就一个六品小官而已,在京城,都算不上是官。
若连她的铺子都能随意拿出珍品,随意就能掏出万两白银,那就真见鬼了。
只能直截了当的问李敢:“李掌柜可知沈世子喜欢什么?”
李敢恍然大悟,“姑娘挑了这半天,是给世子爷挑礼物吗?”
“嗯,世子助我良多,总要表示一二。”
“只要是您挑的,世子必定都喜欢的。”毕竟世子什么珍奇古玩没见过,要的,不过就是送礼之人的一份心意而已。
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与心。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上次她送贺兰砚时,沈怀谨也说过,“你送的,就很好。”
挑了半天她也没找出合适的,只能悻悻的走了。
而此时,沈怀谨无奈的又一次“空耳”了,到了苏府用了午膳,逛了花园。
眼看着萧瑟的枝条都开始鼓出新芽了,他却接连两次,连苏云兮的影都没见着。
他不知道的是,苏云兮从李敢那里出了门,就带着三个丫头去了樊楼。
她说过了,等她自由了,必定要出来吃香的喝辣的!
排班!六个丫头分两班,轮番出来吃吃喝喝!
珍奇古玩买不起,吃吃喝喝没问题。
回家一听说,威武的老爹又请了世子爷吃饭……
“父亲,不如,你多与沈世子吃几顿饭吧,权当是感谢了!”这下也不用绞尽脑汁想着送什么了。
最近绿荷给她狠狠地恶补了几堂课,她发现,送什么都可以拿出来做文章,一不小心就瓜田李下。
“不可,再有半月,云倾就要出门子,哪里还有空日日招待客人。”
其实,关于苏云倾的婚事,说忙也忙,说不忙也不忙,毕竟样样都是有了先例的,且郑姨娘也不能再出来作妖,一切循例即可。
如今,邹氏在府里是一呼百应,无敢不从,做起事来趁手的很。
唯一要操心的就是苏云倾的性子,苏长亭和邹氏二人难得一致的认定,要压压她的脾气,磨磨她的毛躁。
在苏云兮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啊!
一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几个月就想改河东狮为绕指柔,根本不可能。
二则就云倾那个婆婆,若不是个强势些的儿媳妇,恐怕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毕竟,你与她讲素质,她与你耍无赖。
回了锦园,春香觉得有必要给她家姑娘提提醒,这世子爷来了两次了,姑娘都不在家,而且好像也没多在意?
这哪行啊,两个主子都年岁不小了。
“姑娘,您除了想谢谢世子爷,就没别的想法么?”春香从小跟着李敢到处跑,比起其他几个丫鬟向来爽利很多。
“想法?”……欠的人情有点多?
是呢,身边得力的人都是人家的,好像自己也没什么能力答谢人家,纯纯白赚。
似乎真的有那么点……不要脸?
好像确实太无疑了。
“皇上下旨取消了您和那个谁的婚约,您可想过将来寻个什么样的夫婿么?”
春香发现刚才的切入点不对,换个。
“没想过。”这才恢复单身几天啊,而且,她和苏长亭想得差不多,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再婚的对象并不好找。
穿越五年,她所有的幻想和美梦老早破灭了,难怪人家都要带空间带金手指穿越呢。
不然?
化学公式你背得上几个呀?动手能力能有多强啊?所有原料你都能完美提纯精准配比吗?
现在得科学发达从来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功劳,也不是学了点科学知识就能够的,那都是站在了无数前人的肩膀上的。
大神都是凤毛麟角,人中龙凤,她,就是一个弱鸡。
她倒想去改变妇女地位,说说妇女解放、推翻三座大山……
怕是早上说下午就要被灭十族了吧?
“做一辈子老姑娘不可以吗?”三妻四妾如此合法的社会,哪个男人她都看不上,包括她老爹。
粉红梦她更是老早都不做了,别说三妻四妾如此合法了,甚至青楼都是合法的。
有妻有妾的还去逛青楼呢!
“当然不可以。”春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这怎么行,姑娘要是有这想法,世子爷可怎么办?
“那顺其自然吧,如果有能让我动心的,也未必不会改变想法。”
她还想过,要不要找个不举的?搭伙过一辈子好不好?
算了,又不是非嫁不可的地步,不必如此自苦。
春香死死的记住了“动心的”,回头就让她爹转告世子爷!
随后的日子苏云兮就投入到妹妹的婚事当中去,说起来有先例,忙起来是真要命。
当年她出嫁,只能乘着小轿带着嫁妆在萧府跪了祠堂而已。
如今云倾出嫁却样样需要置办准备,春香提起十二分精神去帮她家姑娘。
说不定看着二姑娘出嫁,姑娘也动了春心呢?世子爷的机会不就来了。
二月初六很快就到了,一大早天都没亮,苏云倾已经被薅起来开始梳妆。
苏家的两姐妹都是美的,苏云兮是温柔恬淡的美,苏云倾是娇俏飞扬的美,加上她的性格,在哪里都能让人第一眼注意到她。
今天难得的沉静温柔,倒显出别样的风情,耳边玉坠清透,额前流苏微动,沉静中又带着一丝灵动。
以扇却面虽看不清面庞,却勾的陆屿白心里痒痒的,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过了今日,这便是他的妻,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虽是阴差阳错,却是天作之合。
他今日一袭红袍,金冠束发,衬的原本俊俏的脸庞更显出尘逸朗,整个人容光焕发。
他虽是庶子,却也是伯爵府娶媳妇,本是不用上门亲迎,可他却求了父亲,亲自来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有色彩的日子,是云倾给了他一束光。
他相信,这一束光,终会照耀他的整个人生。
从苏云倾嫁入伯爵府,整个京城的人都在等着看秦氏的笑话。
而苏云倾也不负众望,给他们来了一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