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躲在此处,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看看大嫂。”可是刚才没看到,只看到个黑小子。
“又不是没见过。”杜若雪觉得好笑。
“往日只知是你朋友,从未细细打量过。前几日二哥于我写了家书,你可知大哥曾去信请教如何追求心仪的姑娘?”
“二伯没有教他吗?”不应该啊,若是得二伯指点,大伯怎会如此一筹莫展。
“二哥没有给他回信,只是带着二嫂已经往回赶,不过路上发现二嫂有了身孕,便停在半道了。”
也不知二哥回来之前他俩能不能有进展?
*
感情有没有进展不知道,但是两人求才却遇到了坎。
那老李大人脾气果然不是一般的古怪。
两人初到工部时,就在院子里看到个老大叔邋里邋遢的在晒太阳睡觉。
等问完其他人,才知道那就是他们尚书大人。
“大人若是没睡醒,世子最好不要吵醒他。”那人有些尴尬的说完便溜了。
沈怀谨只得去搬了两把椅子,与苏云兮一同坐在院子里等。
阳光正好,佳人在侧,本应该是浪漫至极,只是……看看旁边这张黑脸……
唉,这不是他想象中的佳人有约啊。
等着等着苏云兮有些着急,倒不是没有求贤的耐心,而是这日头越来越高,即便是春日,也晒得人有些汗津津的。
万一……到时候一脸“黑水”横流可怎么好。
“这位大人。”她走到廊下拦住一位路过的男子,“李大人这酒……是今早的还是昨晚?”她压低了声音问着。
适才她发现,那位老李大人腰间挂了三个酒葫芦。
“昨晚也有,今早也有。昨晚应是最烈的三千醉,今早估计是随便什么酒吧。”总之,晨酒就是回魂酒,不拘。
苏云兮点点头,看来老李大人是个爱酒之人,人若有一好便是弱点。
而且,她想做的本来就是蒸馏器,可以提纯酒精,可以提纯精油,然后才能制作香水。
“也不知这三千醉有多烈?”她又坐回去。
“据说只需一坛,便可醉倒三千匹马,所以称三千醉。”
“这么厉害?”苏云兮惊的差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沈怀谨见她一惊一乍的样子有些好笑,难得见她如此鲜活的样子,虽然顶着碍眼的大刀眉,也难掩娇俏。
“许是有些夸大吧。”毕竟没人敢拿去给马试试。
“若是能做出我图纸上的器具来,我便能做出比三千醉更烈的酒,一坛少说醉倒九千匹马!”她故意提高了声音。
“到时就叫九千醉如何?”她朝沈怀谨使了个眼色。
“只怕你那器具当今世上无人能做出来了。”沈怀谨也极配合。
“那怎么行!那我的九千醉还怎么做出来?”
“嗤!”
两人正要继续说,那老李大人已经睁开眼睛。
“雕虫小技,老夫什么好酒没喝过。”别人都是带酒来求他,这两人,几句话就想让他动手?
见他醒来,苏云兮忙上前去:“李大人。”
老李大人虽嘴上不以为然,但心里还是让酒虫勾得痒痒的,若没点把握,这两人不敢如此诓他。
“要做什么,拿来我看看。”
苏云兮忙把图纸拿出来,其实蒸馏器本身结构并不复杂,复杂的是材料与制作,寻常工匠做出来的,总是在冷凝时就爆裂。
“这是小生设计的蒸馏器,可提纯白酒,可将酒的醇烈提高好几倍。”她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度数一说。
她仔细的将各部分的构造、作用,以及其他工匠失败的原因和结果一一说了。
“东西虽简单,却着实有些巧思。你是打算做酒卖?”
苏云兮一笑:“不是,做酒只是顺带。不过李大人若是喜欢,小生可以做些烈酒赠与大人。”
“行。”这丫头,就知道把脸涂得黑炭似的,也不知道遮掩遮掩声音。
他瞄了一眼一直淡笑着的沈怀谨,算了算了,小儿子还在人家手底下当差呢。
“好像这老李大人也没多难缠呀。”苏云兮觉得没花多少力气。
“那是你聪慧,寻常若是请他办事,即便是皇亲国戚,也得先等到他睡醒,再奉上好酒。”然后,基本又再醉过去,如此反复几次,可能才能说上正题。
“所以,咱们马车上这几坛子酒是给老李大人准备的?”刚才她就在疑惑,去工部办事为何带酒,难道能在衙门里喝?
“嗯,本打算邀出去吃酒详谈。”现在虽不必了,但眼看着就经过樊楼……
“不如苏公子与我一同用饭吧。”
若是平日,他不敢随便邀约,毕竟未婚男女公然出双入对,于他是风流,于女子却是有损名节。
可今日却不同。
此时,他觉得对面这大刀眉和黑面庞倍加亲切了。
“这……”苏云兮前几日已经吃了不少地方,然后悲催的发现,很多食材现在没有,很多烹饪手法也不不常用。
出去吃和在家里吃,差别也不是很大,所以她对出门吃饭早已没了热情。
可一则今日人家带她去工部办成了事,虽不知结果如何,但那衙门,不是她想进就进的。
二来,她不是一直欠着人情苦于无处还么?
“不如今日由我做东吧?”摸了摸袖子里,荷包还在。
沈怀谨本想说不必,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心头一暖,笑道:“好。”
两人下了马车进了樊楼,苏云兮本是昂首阔步一副豪迈公子的模样,谁知一眼就看见坐在厅内大堂的萧岐越。
吓得哧溜一下缩回沈怀谨身后,躲完也骂自己怂啊。
怕毛啊!都离婚了,呸呸呸,取消婚约了。
况且,总共也没见过几回,还怕他认出来咋的?
沈怀谨见她这般,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却又说不出来,只得说:“我定了楼上厢房。”是为了请那位老李大人而备的。
“噢,那咱们走。”苏云兮抓着他的袖子就上楼梯。
萧岐越久在军中,警惕性还是很高,但待他转脸,也只看见两个背影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