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周聿白之间来回打转。
温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在两名高壮保安的拖拽下，狼狈不堪地尖叫着被赶出了宴会厅。
这场闹剧过后，再也没有人敢轻视我这个空降的投资部总监。
晚宴结束后，周聿白开车送我回公寓。
迈巴赫在江边的林荫道上平稳行驶。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曲。
“今天晚上的事，谢谢你替我解围。”我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轻声说道。
周聿白单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我一眼，眼底带着清浅的笑意。
“我说的不是解围，是实话。”
我心头微动，转过头看他。
他神色坦荡，语气温和却坚定：
“苒之，陆沉舟不懂得珍惜你是他的愚蠢。你是一块蒙尘的钻石，周氏是你重新发光的舞台。”
“至于我……我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猎手，我可以等你彻底放下过去，再慢慢考虑我的追求。”
夜风吹进车窗，带着江水微凉的湿润。
我看着周聿白英挺的侧脸，嘴角终于忍不住轻轻上扬。
“好，那就看周总的诚意了。”
车子稳稳停在我的新公寓楼下。
我推开车门，刚准备下车，角落的阴影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
“苒之！”
是陆沉舟。
他看起来比在医院时更加枯槁，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酒气和酸臭味。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霸总，此刻就像一个流浪汉，双眼布满红血丝，手里死死攥着一个东西。
看到我从周聿白的车上下来，他目眦欲裂，跌跌撞撞地扑过来。
周聿白迅速下车，一把将我护在身后，冷冷地盯着他。
“陆沉舟，如果你想今晚就在拘留所度过，我不介意现在就报警。”
陆沉舟没有理会周聿白，他透过周聿白的肩膀，死死地盯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苒之，我被高利贷追债，我什么都没有了。温妍跑了，她临走前还把我的电脑和资料全卖给了竞争对手。”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今天路过我们以前的婚房，那个买家在换门锁。那把锁被拆下来扔在垃圾桶里，我把它捡回来了。”
他摊开脏兮兮的手，掌心里躺着的，正是那把被拆卸下来的智能门锁的识别模块。
“苒之，你再录一次指纹好不好？这次我不删了，我永远都不删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他举着那个模块，卑微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站在周聿白身后，看着地上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只觉得内心无比荒凉，却又无比平静。
“陆沉舟，那把锁早就坏了。就算你把它捡回来，它也打不开任何一扇门了。”
“你不是删了我的指纹九次吗？现在，我也把你从我的生命里，彻底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