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儿出去与人游玩时,身上掉下一本诗集。
那是罪臣的诗集,早就被朝廷禁了。
沈君辞来找我,二话不说便跪了下来,
“千羽,求求你帮这个忙吧。”
“你就说,那诗集是你的……”
我脸上一片苍白,心一点点沉下去,
“沈君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罪臣之女,是吗?”
他没有否认,
“我一早就知道。可她太可怜了,她父母全家被满门抄斩,只剩她一人,入了奴籍,在戏班子里被人百般欺辱。”
“当时我为了你的病四处寻觅,发现她的生辰八字与你相合,她那么坚强,又那么可怜……”
我忍不住打断他,声音都在发抖,
“所以可怜她,可怜到了床上是吗?”
他脸色一变,
“话何必说得这么难听。”
我深吸一口气,肋骨疼得像要裂开,
“你让我替她背锅?你可知道这罪名如果落到我头上,我这将军府、我的部下、我祖父祖母全家,都会被你拖下水?”
他目光闪烁,避开了我的眼睛,
“若上面查起来查到许心儿身上,她必死无疑。”
“可你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祖父祖母又身居高位,圣上总会留你几分薄面。”
我觉得可笑极了,胸口翻涌着冷意,
“沈君辞,你脑子坏了吗?你既知我祖父祖母身居高位,这罪名若落在我身上,我全家都要被牵连!”
“你是想让我替你的心尖肉去死吗?”
他正要开口,有人在门外禀报,
“小侯爷,诗集的事解决了。圣上近日龙体欠安,没人敢闹到他面前。”
“官府看在您的面子上,只打了许心儿小姐几板子,说是场误会,已经结了。”
沈君辞立刻站起身,看都没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先去看看心儿的伤,回头再跟你赔罪。”
门关上,脚步声远了。
我坐在椅子上,独自一人。
七月初三那日,是我们原定成婚的日子。
可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红绸,没有喜字,没有人来。
我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缓缓起身,从箱底翻出娘亲生前为我绣的嫁衣,穿在身上。
丫鬟替我梳妆,粉把脸擦得很白,盖住了病气,又涂了口脂。
铜镜里映出一张很美很美的脸,可我知道那是强撑起来的。
我低声说,
“娘亲,我来陪你了。”
我坐到躺椅上,唱起小时候爹娘给我唱的歌谣,
“四季流转,春去秋来人不还……”
唱着唱着,胸口猛地一抽。
我咳出了一大口血,眼前一片空白。
思绪开始混乱,身体像正在一寸寸变轻。
这时,沈君辞推门进来,
“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糖糕,来给你赔罪了。”
可当看向床上时,呼吸几乎停滞了。
手中的糖糕掉了下来,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