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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亲家母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打来干什么?”
“听说你们的资金链出了点问题。”
我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
“我正好对你们手里那块地有点兴趣。”
“你?对地有兴趣?”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种居高临下的劲儿又回来了。
“你知道那块地值多少钱吗?”
“知道。市价六千万,拍卖价不到四千万左右。”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再次开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完全变了。
不再居高临下,不再咄咄逼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努力压抑着的不可思议。
“你想买?你有那么多钱?”
“有没有,明天当面谈不就知道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明天下午三点,我公司在镇上。你们来也行,不来也行。”
说完,我挂了电话。
老赵在旁边瞪着眼睛看完了全程。
“她会来吗?”
“会。”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不得不来。”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老赵在窗边喊了一声:
“来了!两辆车,一辆奔驰一辆奥迪。”
奔驰是亲家公的,奥迪是女婿的。
两辆车并排停在我公司门口,从车上下来四个人。
亲家公走在最前面,亲家母跟在后面,女儿和女婿走在最后。
亲家公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遮不住。
亲家母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
女儿走在最后面。
她瘦了一些,脸上化着很浓的妆,但遮不住那股焦躁气。
她抬头看了一眼沈氏食品的招牌,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说什么,还是想笑。
四个人被前台领进了会议室。
我没有立刻出去。
我坐在办公室里,慢慢喝了一杯茶。老赵在旁边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看看表。
“长河,人家都等了一刻钟了,你还不去?”
“让他们等着。”
我又倒了一杯茶。
“当年我在酒店后厨等了一上午。”
茶喝完了,我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三年了。
三年没见这些人了。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四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亲家公站了起来,脸上堆出一个笑容,手伸了过来。
“沈总,您好——”
话说到一半,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认出了我。
亲家母也跟着站了起来。
女儿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女婿没有站起来,他坐在椅子上,嘴巴张着,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看着他们四个人,笑了一下。
“坐。”
我走到会议桌的主位上坐下来。
“好久不见。”
亲家母的反应最快。
她脸上那些复杂的表情在三秒钟之内全部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心修饰过的笑容。
“既然都是熟人,那谈起来就方便多了。”
“咱们不是熟人。”
“三年前你跟我说过,你们这种家庭不太方便和我们这样的亲戚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