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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商行的贷款审批走得很快。
沈氏食品三年来的流水漂亮得像教科书,纳税信用是a级,固定资产加起来超过五千万,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孙行长看了我的贷款申请,只问了一句话:“沈总,你要进军房地产?”
“不是房地产。是食品加工基地。”
我把项目计划书推过去。
“一千万,一年期,利息按你们的标准来。抵押物是沈氏食品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孙行长翻了翻计划书,又看了看我。
“沈总,说实话,你这个项目,我觉得比房地产靠谱。”
“城东那十万人口的菜篮子,要是被你一家吃下来,那可不得了。”
他拿起笔,在审批意见上签了字。
“一千万,三天到账。”
三天后,钱到了。
我把老赵叫来,两个人关在办公室里谈了一整个下午。
“天恒那边的资金链还能撑多久?”
“最多二十天。银行那边已经发了最后通牒,二十天内不还钱,就启动抵押物拍卖程序。”
“一旦进入拍卖程序,他们的其他债权人也会一拥而上,到时候天恒就是死路一条。”
“二十天。”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那我们就再等十五天。”
“等?”
老赵不解。
“现在不直接去找他们谈?”
“现在去,是我们求他们。十五天后,是他们求我们。”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条热闹的街道。
三年了,这条街因为沈氏食品的带动,变成了镇上最繁华的商业街。
隔壁是沈氏肉铺的旗舰店,每天早晨门口排着长队。
对面是我开的早点铺子,专做肉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全是肉汁。
“让他们再煎熬几天。等他们把所有路都走绝了,等他们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出手救他们的时候。”
我转过身,看着老赵。
“我再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救他们。”
老赵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河,你真的能狠下这个心?”
“你女儿小慧她——”
“赵哥。”
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婚礼那天,我站在后厨剁了一上午的排骨。”
“外面觥筹交错,我在里面闻着猪油味儿。我女儿穿着婚纱从厨房门口经过,看了我一眼,然后告诉司仪她没有父亲。”
我看着老赵的眼睛。
“你说,是谁先狠的心?”
老赵没再说话了。
十天过去了。
城东那块地的消息开始陆陆续续传到我耳朵里。
老赵安排了人盯着天恒那边的动静,每天跟我汇报。
“天恒把别墅又降了一成,六折,还是没人要。”
“银行那边下了第二次催收,利息已经滚到三百万了。”
“亲家母把她那辆宝马挂出去了,七十八万,挂了一个星期没人问。”
第十三天的时候,老赵兴冲冲地跑进我的办公室。
“长河!银行启动拍卖程序了!”
我把手里的笔放下。
“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拍卖公告十五天后发,起拍价不到市价的七成。”
“天恒那边的人现在全慌了,到处托关系想阻止拍卖,但银行那边咬死了不放。”
“那就再等两天。”
第十五天。
老赵一大早就蹲在天恒公司门口对面的茶馆里。
他说要看亲家公那张脸。
“长河,你没看到,亲家公从银行回来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一样。”
“走路都不稳了,他老婆在旁边扶着他,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我笑了一声,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我花了三年时间等来的。
三年前婚礼那天,女儿往我手里塞发票的时候,亲家母在旁边看着。
她的眼神里有不屑、有嫌弃,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她是做房地产的,嫁女儿都要计较两千块的酒店钱。
现在,她的三千万贷款还不上了。
我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疲惫而警惕,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
“是天恒地产吗?”
“您是哪里?”
“我姓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变了,疲惫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哪个姓沈的?有什么事快说,我们这里很忙。”
“沈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