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她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在后厨剁排骨的父亲。
她以为她编一个破产的故事，我就会乖乖掏钱。
一百万。
用来干什么？
补她老公家的资金缺口？
拿我的钱，去救那个让我别上桌的亲家母？
我睁开眼睛。
“赵哥，再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
“天恒地产的股权结构，股东名单，还有最近的股权变更记录。越详细越好。”
“这个简单，我去工商那边调一下。不过长河，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我的车间，工人正在往一辆冷链车上装货。
车身上印着四个大字，沈氏食品。
“就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缺钱。”
三天后，老赵把天恒地产的详细资料放在了我的桌上。
股权结构很简单。
亲家公占股百分之六十，亲家母占股百分之二十，女婿占股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十是亲家母的弟弟。
银行贷款一共两笔，总额四千八百万。
第一笔三千万下个月到期，第二笔一千八百万年底到期。
城东那个项目的预售证被卡住了，原因是绿化率不达标，整改通知下了三个月，到现在还没通过验收。
“问题就在这儿。”
老赵指着那份整改通知。
“三千万贷款下个月到期，但如果预售证下不来，他们根本没办法回笼资金。
“”银行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到期还不上就启动抵押物拍卖程序。”
“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急得到处找钱。上个月他们把两套别墅挂出去了，打七折，到现在没人接盘。”
“这个月又开始四处联系民间借贷，利息开到两分都没人敢借。”
两分利息。
我算了一下，借一千万，一年利息就是两百四十万。
以天恒现在的现金流，根本扛不住。
“长河，你打听这些干什么？你不会是想”
老赵话说到一半，自己先愣住了。
他看见了我的表情。
“长河你别犯糊涂！”
“谁说我要借钱给他们了？”
我打断他。
“我想让他们把那块地吐出来。”
老赵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你疯了？那是城东最后一块好地，多少开发商盯着呢。天恒把它捂了三年都没舍得动，你想从他们嘴里抢肉？”
“不是抢。”
我把那份资料翻到最后一页，点了点上面的一行字。
“是让他们求着我接。”
老赵愣了半天，然后他慢慢坐了下来，仔细看着我的脸。
“长河，你认真的？”
“认真的。”
“那块地拿下来要多少钱？”
“市价六千万。但如果天恒急着出手，四千万就能拿下来。”
“四千万”
老赵倒吸了一口凉气。
“咱们公司账上能动的资金，满打满算也就三千万出头。”
“所以还要再凑一千万。”
我站起来。
“赵哥，明天帮我约一下农商行的孙行长。咱们沈氏食品的流水摆在那儿，贷一千万不是什么难事。”
老赵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长河，你真的要这么做？”
“那块地，是城东的门面。谁拿了，谁就掌握了城东未来十年的猪肉市场。天恒捂了三年没开发，是因为他们没有运营能力。但咱们有。”
我在桌上摊开一张城东的地图。
“这块地紧挨着高速出口，方圆五公里内有三个大型居民区、两家医院、七所学校，常住人口超过十万。”
“如果在这里建一个集屠宰、分割、冷链、零售于一体的综合基地，辐射范围能覆盖整个城东甚至延伸到隔壁市。”
老赵盯着地图，眼珠子一动不动。
“你什么时候开始琢磨这个的？”
“三个月前。当时我想的是从天恒手里租这块地，但现在”
我把地图卷起来。
“他们既然缺钱，那就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