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签。”
在漫长的十几秒僵持后,陆程誉颤抖着手抓起茶几上的签字笔,在协议的最后一页,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按上了红手印。
最后一笔落下,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笔一扔,整个人瘫坐在地毯上。
“我签了!我都不要了!股份、房子、车子,全给你!”陆程誉仰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沈岚,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委屈,“岚岚,这四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真要赶尽杀绝,把我扫地出门吗?”
沈岚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份协议,仔细检查了一遍签名和手印,然后妥帖地收进文件袋里。
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地上的男人:“滚去楼上收你的衣服。记住,除了你自己的几件破衣服,这栋房子里任何一件用我钱买的东西,你敢带走一样,我立刻报警。”
听到这句毫无感情的驱逐令,陆程誉彻底崩溃了。
他好不容易才爬上今天的位置,过上了出入豪车、挥金如土的阔少生活。
现在一纸协议,让他瞬间被打回原形,再次变成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巨大的落差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陆程誉没有上楼,而是双腿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他痛哭流涕,手脚并用地爬向沈岚,一把死死抱住她的小腿:
“岚岚,我错了!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是爱你的啊!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不离婚,我不能失去你!你把我留在身边,哪怕降职让我当个普通销售都行,公司那么多业务还需要我啊……”
沈岚嫌恶地皱起眉头,穿着拖鞋的脚毫不留情地将他踹开:“滚远点,别弄脏了我的地毯。公司的业务我已经全部接管了,那些大客户认的是我公司的招牌,不是你这个人。”
见沈岚这边毫无回转的余地,他又立刻调转方向,连滚带爬地扑到我所在的沙发前。
他抬起双手,“啪啪啪”地开始疯狂扇自己耳光。
“老婆……不,我错了,你帮我求求情好不好!我们九年的感情啊!大学的时候我勤工俭学,跟你一起挤出租屋,你生病的时候我背着你跑了两公里的夜路,你都忘了吗?你不能这么绝情啊,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不好意思啊陆程誉,你求错人了。”
我把前天晚上他骂我的话,原封不动地砸了回去:
“我就是一个天天素面朝天、做饭像猪食、毫无情趣的疯婆子,哪配当你老婆啊。你现在可是身价不菲的大区总监,什么年轻漂亮、懂事体贴的小姑娘找不到,偏偏要在我们这两个女人面前装孙子?”
陆程誉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片刻后,他似乎认命了。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准备上楼去收拾自己的行李滚蛋。
然而,就在他刚站起身的那一瞬间。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半山别墅区宁静的夜空,直接停在了大门外。
“你……你们报警了?!”陆程誉指着沈岚怒吼,“你刚才明明说,只要我签了净身出户的协议,大家好聚好散,你就放我走的!”
沈岚眼神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陆程誉,你跟我做了四年夫妻,难道不知道我在商场上从来不跟垃圾讲信用吗?”
“签协议,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钱,免得跟你打离婚官司浪费时间。至于报警抓你,那是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为了将诈骗犯绳之以法而履行的社会义务。这两件事,冲突吗?”
话音刚落,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步走进客厅,出示了证件:
“陆程誉是吧?有人举报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职务侵占罪以及诈骗罪。这是拘传证,请立刻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