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她是担心我的身体。
笑着告诉她没事,就缓步走了出去。
推开大门,我被凉风激了一下。
内心翻起一丝喜悦。
因为好久......我都没有这种“活着”的感觉了。
可一抬眼,我就发觉,我“睡”了五年多的地方只是一栋西向的木制副楼。
不旧,但和主位的三层新式洋楼比,就朴素太多了。
副楼周边还剩几株零散的百合花。
花苞发黄,细弱倒伏。
一看就是久缺打理。
不远处晨练的顾北川看到我,惊了一下。
然后赶紧跑过来,满眼歉意。
“书湄......你......怎么起来了?”
他发现我看着百合,眼神失落。
语气跟着痛苦起来。
“抱歉,是我......来得太少了,你最喜欢的花我都管不好。”
“只是......我一靠近这里,想到你躺在那一动不动,我就......心悸,医生让我不要......”
“算了,不说了,现在你醒了,我马上让人把你的东西搬去主楼。”
说完,他拉着我的手,快步往主楼的方向走。
他的手,抓我抓得很紧。
“北川,慢点,我跟不上。”
顾北川身体一僵,又开始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
小心翼翼的同时,也混着几分礼貌的疏离。
他开始陪着我慢慢走。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这些年奉天城的变化。
都是一些干巴巴的事。
我想听的,我缺失的五年,我和他未来的很多个五年,他始终没提。
靠近的主楼的花园,冒出大片火红的玫瑰。
茎干挺拔,被养护得很好。
但我对玫瑰过敏!
顾北川刚追求我时,拖来整整三黄包车的玫瑰。
还惹得学校一阵骚动。
而我,却当即喉头发紧,喘不上气。
顾北川吓得将我一把抱起,疯了似的往医院跑。
拖车的脚夫,都赶不上他的速度。
他在医院哭着发誓,他这辈子,和玫瑰不共戴天。
我笑他孩子气。
他却用发亮的眼睛看着我。
“我这辈子,只要你,你不喜欢的,我永远都不碰。”
此时,浓郁的香气向我扑来。
我紧张地后退。
北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带着我绕路。
遇到两名花匠,顾北川下令。
“把这些玫瑰全拔了。”
花匠面面相觑,哆嗦着回话。
“大帅,这些花都是白小姐最喜欢的,她问起来......小的们要怎么答......”
“放肆!”顾北川发了火。
“夫人才是这的女主人,白蔓卿她只是一个罪人!”
“顾北川!”
白蔓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嘶吼一声,忧怨地看着北川。
“这些花,是你送我的生辰礼物,你答应会......”
她咬住唇,一滴泪珠滑落。
“她哪是容不下这些花啊,是容不下我。”
“反正我家也没了,什么都没了,干脆用我这条命抵罪,省得再活着受辱。”
说完,白蔓卿就冲进主楼。
顾北川一愣,身子习惯性向前倾了几分。
但考虑到我在,他硬生生把自己定住。
可那张脸上的焦急是藏不住的。
有个年轻的女佣轻瞥了我一眼。
“大帅,白小姐身体还没恢复好,这一受气,万一又吐血......”
受气?
我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让她受气了?
好像和顾北川正经签过婚书的是我,我才是她的主子吧。
听到女佣的提醒,顾北川再也忍不住了。
他回过头。
“书湄,这里玫瑰太多,你先回副楼休息,等花园的事处理完,再搬也不迟。”
“我先去处理一点急事。”
说完,他也匆匆走进主楼。
我再次被留在原地,心里空得发苦。
两个花匠当着我的面调侃。
“我打赌,这玫瑰绝对能保住。”
“这还用赌吗?他们每天都吵,但哪一次不是大帅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