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
凌辰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觉醒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卡牌亮了。
不是电子屏幕的光。
是从卡牌里面透出来的光，深蓝色的，像极光，又像海底的磷火。
光芒在觉醒室里旋转，越来越亮，越来越快。
凌辰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见过战锤40K的官方CG，见过极限战士的动力盔甲在星空中闪耀的画面。但那都是屏幕里的。
现在是真实的。
光柱从卡牌中直射天花板，然后，散开。
一个人的轮廓，在光芒中显现。
深蓝色的动力盔甲。
肩甲上的"U"形标志。
白色的手套。
银白色的眼瞳。
这个人，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重，动力盔甲的重量压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单膝跪地。
"指挥官。"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钢铁在摩擦。
"死亡守望·Felix-7，向您报到。"
觉醒室里安静了三秒。
凌辰的大脑宕机了。他看到了肩甲上的"U"形标志，那是极限战士的徽记。但Felix-7的自我介绍是"死亡守望"，不是"极限战士"。
这说明他原属极限战士战团，后来被抽调进了死亡守望。
死亡守望。Ordo
Xenos的军事臂膀。专门猎杀异形的精锐中的精锐。
然后凌辰的眼眶红了。
他愣住了。
不是害怕。
是激动。
十年。
他追了十年的战锤40K，熬夜看设定集，刷论坛，肝游戏，跟人吵"基里曼到底能不能打过荷鲁斯"
现在，一个真实的死亡守望战士，跪在他面前。
"我靠……"
他的嘴唇在抖。
"Felix-7……死亡守望……我靠……"
Felix-7抬头。
他的头盔已经收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银白色的眼瞳，盯着凌辰。
"您……认识死亡守望？"
凌辰没说话。
他在抖。
不是冷，不是怕。
是那种"我追了十年的偶像突然站在我面前"的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我……"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等了十年了。"
Felix-7没听懂。
他的眼神里是疑惑。
不是对人类语言的疑惑，他能听懂凌辰的话，系统已经向他注入了这个世界的基础信息。
他疑惑的是……为什么这个人类会说，"等了十年"？
死亡守望的行动记录是绝密的。
除了帝国高层，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人类，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穿着奇怪的软质衣物（这个世界的服装），站在一个充满"异界科技"的房间里，
他说他"等了十年"。
Felix-7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流畅，动力盔甲的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环视四周。
觉醒室很小。一盏日光灯。一面镜子。一台"灵能检测机"。
这些东西，他没见过。
他的战术数据库里，没有这种科技。
"这是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检索系统刚注入的信息。
"……没有亚空间的世界？"
凌辰点头。
"对。"
他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我召唤来的第一个……战士。"
Felix-7转向他。
"召唤？"
"嗯。"凌辰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试着说，"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不一样。我能通过一种叫'卡牌'的东西，把你们，把你们从那个世界，带到这个世界来。"
Felix-7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摘下了自己的战术手套，伸出手，在空中一划。
没有灵能波动。
什么都没有。
"这里的灵能浓度……"他说，"接近零。"
他转向凌辰，银白色的眼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指挥官，您的灵能核……很特殊。"
"它连接着……"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门'的那一边。"
凌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门的那一边"他立刻就懂了。
天裂。
十年前出现的七道天裂，连接着某个未知的时空。
那个"未知的时空"就是Felix-7的世界。
就是战锤40K的世界。
"你……知道天裂？"凌辰问。
Felix-7摇头。
"不知道'天裂'这个称呼。"他说，"但我在执行任务时，接触过'裂缝'。亚空间的裂缝。它们不稳定，会把人扔到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最后一次记忆，是在银河系东部的一个荒凉世界上，追踪一支混沌战帮。然后……"
他没有说完。
系统已经向他注入了足够多的信息，包括这个世界的"天裂"历史，包括十年前那场没人理解的"异常灵能波动"。
他不需要凌辰解释。
"所以"Felix-7说，"您就是我的'锚点'。卡牌的持有者，死亡的守望者。"
凌辰，"……'死亡的守望者'是什么？"
Felix-7，"死亡守望的信条。'在死亡中守望，在守望中死亡。'"
他看向凌辰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疑惑。
是认同。
"指挥官，我明白了。"
他再次单膝跪地，这次更干脆，更坚定。
"死亡守望·Felix-7，第四连侦察小队，向您效忠。"
"在死亡中守望，在守望中死亡。"
"我会守护您，直到最后一口气。"
凌辰的鼻子酸了。
他前世追了十年的战锤40K，最喜欢的就是星际战士的"忠诚"不是对某个皇帝的盲从，是对信念、对战友、对人类的忠诚。
而现在，一个真实的星际战士，跪在他面前，说要守护他。
"别……别这样……"
他的声音在抖。
"你起来……你起来先……"
Felix-7站起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脚步声。
从觉醒室外面传来。
很急，很多。
Felix-7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动力盔甲的肩甲发出"咔"的一声，内部的伺服系统进入战斗预备状态。
"指挥官。"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需要我清除吗？"
凌辰，"……"
清除。
对Felix-7来说，"清除"就是一个词，消灭威胁，不问理由。
但这个世界不是战锤40K。
这里没有绿皮，没有混沌，没有需要"清除"的异形。
这里只有，
"不。"
凌辰摇头。
"先看看情况。"
他快步走到觉醒室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
走廊里，三个工作人员正朝这边跑过来。
不止三个。凌辰从门缝里看到，走廊尽头还有更多人在涌过来。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穿着安保制服，手里拿着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领头的那个，就是之前给他做觉醒检测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检测平板，脸上的表情，
是惊恐。
"快！隔离室的那个！他的卡牌引发了能量波动！总控室说检测到了S级反应！"
S级。
在这个世界的召唤师等级体系里，S级是最高级。
目前为止，全世界没有一个人抽到过S级卡牌。
而现在，凌辰的卡牌，被协会的监测系统判定为，S级。
"我靠……"
凌辰回头，看向Felix-7。
Felix-7站在觉醒室中央，身披深蓝色的动力盔甲，银白色的眼瞳平静地看着他。
"指挥官"他说，"无论您做什么决定，Felix-7都会执行。"
"死亡守望，服从命令。"
凌辰吸了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觉醒室的门，关上了。
反锁。
"Felix-7。"
"在。"
"你能……收起盔甲吗？"
Felix-7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动力盔甲像液体一样"流"回了卡牌里。
他的身形缩小，从两米多的巨人，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类的体型。
深蓝色的战术服，贴身穿着。
没有盔甲，没有肩甲，没有"U"形标志。
但他银白色的眼瞳，还在。
"这样"Felix-7说，"不会被轻易识别为'非人类'。"
凌辰，"……你还能变回去吗？"
"随时可以。"
"好。"
凌辰点头。
然后他看向觉醒室的通风管道，
很小。
但Felix-7体型变小后，也许能钻过去。
"指挥官。"
Felix-7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我不建议逃跑。"
"如果您被协会抓住，他们会研究您的卡牌，研究我，这会暴露'门'的存在。"
"死亡守望的准则之一是，不被捕获，不被研究。"
"如果必须战斗……"
他的眼瞳里，闪过一点战锤40K星际战士特有的、冷酷的理性。
"请在三秒内做出决定。"
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砰砰砰！"
敲门声。
"凌辰！你在里面吗！开门！总控室检测到你的卡牌有S级能量波动！我们需要带你去做进一步检查！"
凌辰看向Felix-7。
Felix-7看着他。
沉默。
两秒。
三秒。
然后凌辰开口了。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