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三个工作人员站在外面。
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看到凌辰身后的Felix-7，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震惊。
是恐惧。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的手在抖，检测平板差点掉在地上。
Felix-7站在凌辰身后，一动不动。
深蓝色的战术服，银白色的眼瞳，腰间别着一把动力剑。
他的体型是人类，但站姿、眼神、身体的线条，
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你……你的召唤物？"中年男人结结巴巴地问。
凌辰没回答。
他看了一眼Felix-7，然后看向走廊尽头的摄像头，
红色的指示灯，正在闪烁。
总控室里，有人在看着。
"请跟我们走。"中年男人吸了口气，"总控室要求，对您的召唤物进行……进一步检测。"
"进一步检测"凌辰听懂了。
抓起来研究。
他看向Felix-7。
Felix-7的眼神没变。
"指挥官。"他说，"我在。"
两个字。
不多不少。
凌辰忽然不慌了。
"走。"他说。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更大的房间。
牌子上写着，"灵能检测·隔离室"。
房间里有很多设备，凌辰一个都不认识。有一台像核磁共振仪的机器，上面连着十几根管线，末端是吸盘状的东西。还有一面墙的屏幕，上面跳动着他看不懂的波形图。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屋子里有五个人。
三个穿着协会制服的研究员，正在低声讨论什么。一个满脸横肉的安保队长，手按着腰间的电击棍，眼神警惕。还有一个，
坐在角落里的老者。
白胡子，白头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
但当Felix-7走进房间的那一刻，他睁开了眼。
银白色的瞳孔。
和Felix-7一样的银白色。
凌辰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被研究员的声音拉回了注意力。
"凌辰，18岁，江城觉醒者，觉醒失败，但抽到了一张'无法识别'的卡牌。"
研究员念着平板上的资料，语气很怪。
"卡牌名称，〈死亡守望·侦察步兵·Felix-7〉。"
"等级，R级，但系统检测到的能量波动，是S级。"
"这不合理。"
研究员抬头，盯着凌辰。
"S级能量波动，从一张R级卡牌里发出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凌辰没说话。
"协会的召唤池里，N到SSR级，一共一万两千张卡牌。"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每一张都有编号，有溯源记录。你的卡牌，不在其中。"
"它来自……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
天裂。
凌辰心里一紧。
"我们需要对你的召唤物进行实战测试。"研究员说，"如果你拒绝，协会有权收回你的卡牌。"
收回。
凌辰的拳头握紧了。
"怎么测试？"他问。
"实战考核。"研究员说，"所有抽到R级卡牌的觉醒者，都要参加。你的对手"
他顿了一下，眼睛扫了一眼Felix-7腰间的动力剑，又迅速移开。
"协会准备的测试用召唤物，E级冰霜巨龙。"
E级。
凌辰几乎笑出声。
Felix-7一个人，能平推一整个E级召唤物的巢穴。
在他穿越之前，死亡守望的侦察步兵标配的是特种爆弹枪，口径.758，每一发都是质量反应弹头。冰霜巨龙的鳞片硬度连C级都不到。
"可以。"他说。
实战考核的场地，在大会会场的地下一层。
一个巨大的圆形竞技场，直径两百米，四周是观众席。
此刻观众席上坐满了人，
所有抽到R级卡牌的觉醒者，以及他们的家属、朋友、粉丝。
"听说了吗？有个江城来的，抽到了一张'未知卡牌'。"
"未知卡牌？什么意思？"
"协会的数据库里查不到。系统判定为'异常'。"
"异常？那不是废卡吗？"
"不一定。说不定是隐藏款的N级卡，'小石子怪'什么的。"
"哈哈哈哈，那可太惨了。别人抽SR级战熊，他抽N级石子。"
"不过我听说那张卡的能量波动很怪，检测仪都报警了。"
"报警又怎样？能量高不代表能打。说不定就是个花架子。"
周围一片哄笑。
凌辰走进竞技场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些。
他面无表情。
Felix-7走在他身后，沉默如影。
"那是他的召唤物？"有人指着Felix-7，"看起来……像个普通人？"
"没有盔甲，没有翅膀，连个魔法光环都没有。就穿了一身紧身衣？"
"等等，他腰上别着一把剑？"
"那是什么剑？看起来好简陋。连符文都没刻。"
"估计是F级的'铁制长剑'吧。哈哈哈哈。"
"完了完了，这哥们要被冰霜巨龙撕碎了。"
笑声响成一片。
凌辰没理。
他走到竞技场中央，转身，面对裁判。
裁判是个瘦高个，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
"凌辰，江城觉醒者。"裁判念稿子，"你的对手是，E级召唤物，冰霜巨龙。"
"如果你能在十分钟内击败它，就算你通过考核。"
"如果超时或失败，你的卡牌将被判定为'不安全'，协会有权回收。"
不安全。
回收。
凌辰听出了话里的威胁。
他没说话。
只是抬了抬下巴。
Felix-7向前走了一步。
对面的铁门打开了。
"吼！"
一声龙吟，震得竞技场的灯光都在抖。
一头巨大的冰霜巨龙，从铁门后走了出来。
体长十五米，翼展二十米，全身覆盖着冰蓝色的鳞片。
它的眼睛是淡蓝色的，瞳孔竖立，嘴角的龙息带着白霜。
每走一步，地面就结一层薄冰。空气里的温度骤降，观众席前排的人都在搓手。
观众席上一片惊呼。
"我靠，真的是冰霜巨龙！"
"E级里有这玩意儿？太帅了！"
"那个江城来的，死定了。"
"这龙光靠体量就能把人踩死吧？"
冰霜巨龙低头，看着面前的人类，
很小。
很弱。
它张开嘴，龙息在喉咙里凝聚，白色的寒气从齿缝间溢出。
"嘣。"
一声很轻的声响。
不是龙息。
是爆弹枪的击发声。
观众席上的笑声，在那一刻，
突然停了。
因为他们看到，
那头冰霜巨龙，脑袋上多了一个洞。
不大。
刚好能塞进一根手指。
"嘣。嘣。"
又是两声。
冰霜巨龙的巨大身躯，轰然倒地。
从头到尾，不超过三秒。
Felix-7收起爆弹枪，转身，走向凌辰。
他的步伐很稳，一步，两步，三步。
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竞技场里安静了五秒。
"我靠？！"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那个人，一枪把冰霜巨龙打了？！"
"不可能！那是E级冰霜巨龙！龙息都没喷出来就死了？！"
"三枪！总共就三枪！"
"等等，他手里拿的是什么枪？我连看都没看清！"
"那把枪从一开始就在他手里了？他什么时候拔出来的？"
有人翻出手机录像，反复看了三遍，才确认Felix-7是在巨龙张嘴的同时拔枪、瞄准、射击，整套动作不到一秒。
"这他妈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动作？"
观众席炸了。
裁判傻了。
他的扩音器掉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吱"声。
"这……这不符合召唤物战力标准……"
他喃喃自语，手忙脚乱地翻找规则手册，翻了三页就放弃了。
因为规则手册上根本没有"一秒击杀"这个条目。
Felix-7走到凌辰面前，单膝跪地。
"指挥官，目标已清除。"
声音不大。
但竞技场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啪。"
一声很轻的掌声。
从观众席的最高处传来。
凌辰抬头看去。
一个白胡子老者，站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破扇子。周围空无一人，观众都离他远远的，像是本能地避开什么。
他在鼓掌。
很慢，一下，两下。
"蓝色盔甲。"老者的声音不高，但竞技场的音响系统，把他的声音传遍了每个角落。
没有人说话。观众席上几百号人，没有一个敢出声。刚才还在嘲笑凌辰的那些人，此刻都缩在座位里，大气不敢喘。
"十五年前……我见过和它一模一样的盔甲。"
他的眼睛是银白色的。
和Felix-7一样。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凌辰终于注意到了。银白色的瞳孔里没有虹膜，只有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像是某种合金的表面。
"那群人，管自己叫，'死亡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