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冷。
凌辰踩着碎玻璃，跑过一条空荡荡的马路。身后是五个脚步声，轻重不一。Felix-7的战术靴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Kaelen-V更重，像一台移动的钢铁堡垒。Corvus没有声音。他一直没声音。
"还有多远？"凌辰压低声音问。
"三公里。"Felix-7在前面回答，"沿黄浦江北上，三号集装箱码头。"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从东边传来，探照灯的光柱在天空中扫来扫去。
协会在找他们。
"走小巷。"Felix-7拐进一条窄巷，"探照灯覆盖不到这里。"
五个人跟着他钻了进去。巷子很窄，Kaelen-V的肩膀几乎卡在两堵墙之间。他侧着身子挤过去，墙面上留下一道刮痕。
Voss的法杖收了起来，她跑在队伍中间，暗红色的盔甲在黑暗中几乎不可见。Jareth的手指始终贴着腰间的通讯装置，监听着协会的频道。
"三号频道有动静。"Jareth低声说，"协会调动了六架直升机，封锁了黄浦江沿岸。三号码头方向，两架。"
"绕路。"Felix-7说，"从遗址区穿过去。"
凌辰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三个小时前他还在全球觉醒者大会上当观众，现在他成了全球通缉犯。
S级能量波动。未知召唤物。协会处刑队。叶无尘。
那个S级召唤师放了他一马。但叶无尘说过一句话，"协会不会放弃追捕。"
凌辰知道。从今天起，他没有退路了。
但他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响。
系统的提示。
「召回进度完成。解锁新特权：原体碎片抽取。是否现在抽取？」
原体。碎片。抽取。
凌辰的嘴唇在抖。
不是冷的。
是激动。
他追了十年战锤40K，最喜欢的阵营是人类帝国。帝国最强的战力是什么？不是星际战士，不是禁军。是基因原体。帝皇的十八个儿子。半神。
基里曼。圣吉列斯。黎曼·鲁斯。伏尔甘。
每一个都是能单挑军队的存在。
而现在系统告诉他，他可以抽取一个原体的"碎片"。
"指挥官。"Felix-7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辰抬头。
他们停在了一片废墟的边缘。
断壁残垣。碎裂的混凝土。扭曲的钢筋从断裂的楼板里伸出来，像折断的骨头。地面上有大片焦黑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锈蚀的味道。
"天裂遗址。"Felix-7说，"十年前天裂出现时，这片区域被灵能冲击波摧毁。整片街区瞬间化为废墟，三千多人来不及撤离。至今无人居住。"
凌辰扫了一眼。断墙上有烧焦的痕迹，形状扭曲，不像是普通火焰留下的。有些混凝土块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紫色光泽，在月光下发亮。废墟的范围很大，目测直径两三公里。空气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像静电，刺得皮肤发麻。手腕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这里的灵能浓度很高。"Voss举起法杖，淡紫色的光芒在杖尖跳动，"但有干扰。协会的探测系统覆盖不到这片区域。"
凌辰的心跳加速了。
灵能干扰区。协会探测不到。
他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原体碎片抽取为免费特权，不消耗灵能值。抽取过程中，宿主灵能波动将增强百倍，可能被天裂灵能探测系统捕捉。建议在灵能干扰区内进行。」
百倍。
如果在协会的探测范围内抽取，等于在黑夜里点一把火。
但这里。天裂遗址。灵能干扰区。
凌辰吸了口气。
"抽取。"
Felix-7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银白色的眼瞳盯着凌辰。
"指挥官，您的灵能波动在剧增。"
"我知道。"
"您在做什么？"
凌辰没回答。
因为系统界面已经变了。
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面光屏。
光屏上，十八个名字。
有些是灰色的，暗淡无光。那些是已经失踪或确认死亡的原体。有些是红色的，像凝固的血。那些是堕落原体，投靠了混沌。只有一个，是金色的。
金色的名字在发光。
凌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个名字。
所有战锤40K的粉丝都认得。
「可抽取原体碎片，罗伯特·基里曼」
「阵营，人类帝国」
「身份，极限战士基因原体·帝国摄政」
「碎片类型，战术记忆碎片」
「效果，宿主将获得基里曼的部分战术知识，包括军团级指挥、防线构筑、后勤调度。」
「注意，碎片抽取为一次性特权。抽取后，该原体的完整召唤将需要SSR级抽卡。」
凌辰的手在抖。
基里曼。
极限战士的原体。
Felix-7原属战团的基因之父。
"指挥官。"Felix-7的声音变了。
不再平静。
银白色的眼瞳里，有一种凌辰从未见过的情绪。
"这个灵能波动……"
他单膝跪地。
不是对凌辰。
是对那道正在凌辰掌心凝聚的金色光芒。
"我感受过。"他的声音在颤抖，"在帝皇的王座前。在……在原体的面前。"
Kaelen-V的爆弹枪掉在了地上。
一个黑色圣堂的战士，在死亡守望服役上百年，杀过异形，杀过混沌恶魔，从来没掉过武器。
但他掉了。
"不可能。"Kaelen-V的声音沙哑，"原体的气息……在这个世界……"
Voss闭上了眼睛。她的法杖在发光，淡紫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她脸上映出奇异的色彩。她的嘴唇在动，念着凌辰听不清的词。那不是人类的语言，也不是哥特语，是某种更古老的、只有战火修女在祈祷时才会使用的灵能圣咏。
Jareth的手指在抖。银骷髅的技术专家，第一次失去了精密操作的稳定。他低声念了一句凌辰听不懂的话，像是某种祈祷。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那是机械神教信徒的祈祷手势。
Corvus从阴影中显形了。
鸦卫的潜行专家，主动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五个人。
全部跪了。
不是被命令的。
是本能。
一个基因原体的气息，无论以什么形式出现，对星际战士来说，都是刻在基因里的臣服。两个心脏同时跳动加速。贝尔彻腺分泌速度加快。骨髓深处的基因种子在共振。
凌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眶又红了。
"起来。"他说，声音沙哑，"都起来。这不是原体本人。只是一个碎片。"
Felix-7抬起头。
"碎片也是原体的。"他说，"在星际战士的基因里，没有'碎片'和'完整'的区别。只有原体。"
金色的光芒在凌辰的左手手心凝聚。
不是紫色的。
是金色的。
温暖的。像阳光。
和那道紫色纹路的冰冷截然不同。
系统提示弹出。
「原体碎片·基里曼·战术记忆碎片。抽取中。预计完成时间，3分钟。」
凌辰闭上眼睛。
金光在他掌心旋转。一缕一缕的光丝，像有生命的触须，从他的手心延伸到手腕，再爬上前臂。那些光丝带着温度，不烫，但每一寸皮肤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像是有人在他血管里注入了液态的阳光。
同时，他的脑子里涌入了大量信息。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一种更原始的"认知"。战术部署图。补给线路规划。军团级兵力调度。攻城战的二十七种标准方案。
这些都是基里曼的记忆。
凌辰觉得自己像一台突然被灌入了一整座图书馆的电脑。信息量太大了，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一分钟。
两分钟。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系统的。
不是Felix-7的。
是从废墟深处传来的。
一声很轻的笑。
凌辰猛地睁眼。
Felix-7的爆弹枪在一瞬间回到了手里。Kaelen-V的重型武器也举了起来。Corvus再次消失在阴影中。
"什么人？"Felix-7的声音冷如钢铁。
废墟里没有回答。
但凌辰看到了。
在一堵断墙后面。
一双眼睛。
红色的。
不是银白色，不是紫色。
是纯粹的、暗红色的光芒。
那双眼睛在笑。
系统提示忽然弹出。
「警告，检测到混沌灵能波动。来源，未知。距离，120米。威胁等级，B。」
B级。
比处刑队强。
比Felix-7强。
凌辰的后背，一层冷汗。
金光还在凝聚。还需要一分钟。
而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