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辇浩浩荡荡地离去。
带走了满院的威压,却留下了一地烂摊子。
孙嬷嬷留在庄子里,成了悬在我头上的一把刀。
父亲和楚嫣却没有走。
楚远山一改刚才在萧祁面前的卑躬屈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把门关上。”
他冷声吩咐随行的家丁。
沉重的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将庄子与外界彻底隔绝。
楚嫣一改刚才的娇弱,施施然走到我面前。
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算计和得意。
“姐姐,你刚才那出戏唱得真好。”
“连我都差点信了你已经嫁人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不过,既然你自己把名声毁了,说自己是个破鞋。”
“那也怪不得父亲替你另谋出路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
“你什么意思?”
楚远山冷哼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张红色的庚帖,直接摔在了石桌上。
“你既然给脸不要脸,连陛下的恩典都敢拒。”
“楚家可不能留你这个祸患。”
“我已经替你相看了一门亲事。城南的李员外,昨儿刚死了第四任老婆。”
“他愿意出两千两白银做聘礼,只要你今晚过门。”
李员外。
这三个字一出,我便明白了他们的恶毒。
那李员外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老鳏夫。
不仅年过半百,且有严重的暴虐倾向。
前四任妻子,都是被他生生折磨致死的。
因为给的银子多,又买通了官府,才一直逍遥法外。
楚远山为了平息萧祁的怒火,同时也为了榨干我最后一丝价值。
竟然要把我卖给这样一个恶魔。
“我不嫁。”
我看着桌上那张刺眼的红色庚帖,声音极冷。
“我说了,我已经有夫君了。”
“啪!”
楚远山狠狠一拍桌子。
“由不得你!”
“你当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准太子妃吗?”
“你现在就是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
楚嫣在一旁轻笑出声。
“姐姐,李员外可是说了,不嫌弃你如今这残花败柳的身子。”
“你去了李府,好歹是个正室夫人。总比在这庄子里饿死强吧?”
她的话音刚落,紧闭的院门便被人生生撞开。
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老男人搓着手走了进来。
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粘腻得让人作呕。
“楚侯爷,这就是大小姐吧?”
李员外咧着黄牙,笑得猥琐。
“虽然打扮素净了些,但这身段容貌,确实是极品。”
“这两千两银子,花得值。”
楚远山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李员外满意就好。”
“这丫头就交给您了,今晚便抬进府里去。”
说罢,他给了楚嫣一个眼神。
两人竟然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了院子。
“咔哒”一声。
外面的门锁被重重落下。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那个步步逼近的李员外。
还有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孙嬷嬷。
显然,这一切,孙嬷嬷是默许的。
或者说,这本就是萧祁的意思。
他想用这种极端的手段,逼我向他求饶。
逼我承认我是在说谎。
只要我开口求他,他便会如天神降临般出现,将我“救”出火海。
然后名正言顺地将我再次踩在脚下。
“小娘子,别怕。”
李员外搓着肥厚的手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老爷我会好好疼你的。”
他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没有躲闪。
手腕一翻,一支打磨得极为锋利的银簪滑落掌心。
这是我在庄子里度日时,用来防身的。
就在李员外的咸猪手即将触碰到我衣襟的瞬间。
“砰”的一声巨响。
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飞溅中。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清冽低沉的嗓音,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在院中炸开。
“哪来的野狗,也敢碰我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