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再次发挥了她的神通。三天之后,她居然真的查到了五年前的药铺记录。
“小姐,是城东的仁和堂。”碧桃压低声音说,“奴婢找了牙行一个老伙计帮忙,他以前在仁和堂做过学徒。他说五年前确实有个年轻女子去买过红花和附子,说是给家里的母猪催产用的。那伙计觉得奇怪,特意多看了两眼,记得那女子的样貌。”
“他还能认出来吗?”
“能!他说那女子长得挺标致,眉心有一颗红痣。”
我心中一凛。
苏瑞儿的眉心,就有一颗红痣。
“那个老伙计现在在哪里?”
“还在仁和堂做账房先生,姓吴,叫吴老三。”
我当机立断,让碧桃去仁和堂把吴老三请到府里来。
吴老三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小汉子,来了侯府吓得腿肚子直哆嗦,站在厅里大气都不敢出。
“吴先生别紧张,”我语气温和,“只是想请你认一个人。”
我让几个丫鬟婆子站成一排,其中就有被临时从柴房里提出来换了衣裳的苏瑞儿。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条,由两个粗壮婆子架着,脸上的妆容已花得一塌糊涂,但眉心那颗红痣依然清晰。
吴老三挨个看去,目光落在苏瑞儿脸上时猛地瞪大了眼睛。
“是她!就是她!”他指着苏瑞儿大声说,“就是她来买的红花和附子!小老儿记得清清楚楚,这姑娘眉心有颗红痣,长得也好看,小老儿当时还多看了两眼!”
苏瑞儿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挣扎。
“多谢吴先生。”我起身道谢,让人送他出去,又额外给了赏银。
吴老三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走到苏瑞儿面前,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苏瑞儿,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苏瑞儿忽然安静下来。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呜咽,只是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让人取出她嘴里的布条。
“顾润宁,”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以为你赢了吗?”
“至少没输。”
“呵。”苏瑞儿轻笑一声,“你不了解段家。段家的男人,每一个都薄情寡义。你知道老侯爷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大公子段绍的兄长是怎么死的吗?”
我皱起眉头。段绍还有兄长?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苏瑞儿的笑容越来越大,“老侯爷的原配夫人——段绍的亲生母亲——是被诅咒逼疯的。她临死前说了一句话,第二天老侯爷就坠马了。虽然没有当场死,但伤重不治,撑了半个月还是去了。而段绍的兄长,他在你进门之前半年忽然暴毙,死前没有任何征兆,郎中查不出任何病因。太夫人把消息压了下来,对外说是病故,连丧事都办得悄无声息。可我知道,他死的那天晚上,跟段绍大吵了一架。”
我倒吸一口凉气。
段绍的兄长暴毙?这件事我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父亲打听了那么多段家的消息,从来没有提到段绍还有一个兄长。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去问问太夫人不就知道了?”苏瑞儿歪着头看我,语气里带着报复的快感,“去问啊,问完了以后你再看看,你还敢不敢待在这个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