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个大嘴巴媳妇儿
不同于好几户人挤着住时，炉子在哪里，哪里就是厨房。
刘红梅之前瞅着屋子比较多，就选了前院西边的一间屋子当厨房，还在靠窗的位置用红砖砌了个双炉眼的灶台。
江秋月搬进来后，又给添了水缸，橱柜，案板等家具。
虽说还没开过火，但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一应俱全。
等到陈望兄妹把菜买回来后，刘红梅就套上围裙，开始熬制卤汤。
先用菜籽油炸香了葱姜，淋在辣椒、花椒，以及炒花了
4
的冰糖上，制作出卤油。
再在大砂锅里加水，加装着八角、桂皮，香叶等东西的卤料包，连着卤油一起慢慢熬煮。
然后再来分类处理荤菜和素菜。
江秋月拿着铅笔和本子凑了过来。
准备记录刘红梅做卤菜的过程。
刘红梅瞥了她一眼，半怀疑半开玩笑地问：“咋地，想偷师了把我这个老婆子一脚踹开啊？”
江秋月并不叫冤，而是一副“我疯了吧我干这种蠢事”的表情说：“把你踹开以后，谁每天晚上给我做卤菜？我自己吗？”
刘红梅：“”
这丫头平时懒得好像衣服都是陈望给洗的，确实不像是能蹲在厨房干活的人。
刘红梅的怀疑顿消，敞开天窗问：“那你记什么呢？”
江秋月叹了口气道：“谁让现在是大冬天呢！正常人都不会买冷卤吃吧？”
“可热卤的话，要是不了解每种食材的卤煮时间，做出来的东西会很难吃。难吃就留不住顾客，赚不了钱。”
刘红梅见她考虑得这么周到，自觉不能拖后腿，便毫不藏私地将自己琢磨出来的卤煮时间，一一告知。
捣鼓了好几个小时后，馋得好多小朋友来扒门的热卤终于做好了！
江秋月也不小气，爽快地让陈秀英带着小宝珠去给扒门的小鬼头们尝尝鲜儿。
小鬼头们深谙“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当场就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小宝珠就是他们的亲妹子，谁也不能欺负了去。
江秋月则端着好几碗卤菜，去送给左邻右舍。
当然啦，也没有忘记经常跟她扯闲篇儿的大爷大妈们。
然后在他们连连感谢时，透露出自己过几天会去啤酒厂门口摆摊卖热卤的事儿。
她笑嘻嘻地说：“到时候大家伙儿还想再吃的话，都来给我捧场啊！”
虽说现在有不少返城待业青年，开始搞个体经济了。
但都是偷偷摸摸的，没人会像江秋月一样嚷得天下皆知。
大家伙儿收了送来的卤菜。
面上都是说着一定捧场，私底下则都在嘀咕：
“望仔打小就是个沉稳的，怎么娶了个大嘴巴媳妇儿啊？”
“可不！这种投机倒把的事儿都往外头说，也不怕派出所把她抓起来给突突了。”
其中为人最谨慎的秦家老两口，更是看着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的卤菜，怀疑道：
“她送这些怕不是来堵咱们的嘴，让咱们别举报她吧？”
“那那那咱这叫不叫受贿啊？要不给送回去？”
下班回家的秦安邦饿得要死，瞅见桌上的热卤，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开始吃了起来。
边吃边竖着大拇指说：“好吃好吃！爸，妈，你们不敢吃，那就给我一个人吃吧！”
这吃都吃了，也不好还回去了。
秦家老两口也跟着动起了筷子。
配着在啤酒厂里灌的啤酒，连干了好几碗大米饭。
秦安邦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说：“我这老同学运气可真好啊！都被下放到山沟沟里了，还能娶个脑子又聪明，做饭又好吃的媳妇儿！”
秦安邦他妈看着自己二十八九了，始终不肯结婚的好大儿，竟然对别人的媳妇儿有好感，连忙道：
“我前头路过胡同口的时候，听见望仔媳妇儿说，她做饭手艺很差来着。”
秦安邦诧异问：“那这热卤是谁做的？该不是我老同学吧？”
秦安邦他妈想了想，说：“估计是他大伯母做的，上午的时候我瞅见他大伯母去了他家，一直没出来呢！”
石榴小院在清河路第6条胡同的最里面。
秦家则在这条胡同的前头些，院门开着，谁路过都能瞅得一清二楚。
秦安邦“嚯”了一声道：“陈望不是把他大伯给送进派出所了吗？他大伯母怎么还帮他媳妇儿做生意啊？他大伯的几个儿子能同意？”
自然是不同意的。
陈老三下班回家，就听见他媳妇儿哭哭啼啼地说：
“你妈没良心啊！”
“她扭了腰，我端屎端尿地伺候她。”
“现在腰好了，别说继续给咱们做饭了，她连句感谢都没有，就跑去你堂嫂家里做饭了！”
“听说你那个堂嫂打算做什么热卤生意，你妈以后会天天去帮忙，不管咱们的中饭了。”
陈老三大怒，气冲冲地出了门，喊上其他几个兄弟，拍响了石榴小院的大门。
门还没开，就在外头骂：“江秋月！你自个儿没妈啊？把我们哥几个的老娘，拐过来给你当老妈子！”
对这事儿早有预料的江秋月打开大门，翻了个白眼道：“谁拐你们老娘了？”
“我请大伯母来做饭，那是给了钱的好嘛！”
陈老三“呸”了一声骂道：“谁他妈稀罕你的臭钱啊！”
刘红梅走出来，冷笑道：“我稀罕！”
陈老二陈诚不悦皱眉道：“妈，你忘了咱们的房子是被谁抢走的？忘了爸又是被谁送进派出所的？你怎么能为了点钱，给仇人做饭当老妈子呢？”
江秋月附和道：“对对对，应该一分钱都不要，给你们几个不孝子倒贴钱做饭。”
大概是啃老啃习惯了，陈家兄弟都不心虚。
陈老大陈耀斯斯文文地反驳道：“一家人怎么能说倒贴钱这种话呢？明明是我妈补贴我们兄弟几个。”
陈老二陈诚赞同道：“就是！妈，现在您补贴我们，等你老了，干不动了，就是我们兄弟几个赡养您呢！”
陈老三更是不爽道：“妈！你咋只跟外人说，你倒贴钱给我们做饭！咋不说前头几天，你扭了腰，我和我媳妇儿伺候你吃饭，给你端屎端尿，一分钱都没找你要呢？”
陈老四陈勤则是画起大饼，说：“妈！你现在补贴我们，等以后我娶媳妇儿，我让她孝敬您！”
只有陈勉表示：“妈，我是不介意你给堂嫂当老妈子啊！但你挣了钱，能给我分点儿不？我就一临时工，工资太低了，不在家吃饭的话，会饿死的！”
江秋月听着这些孝话，扭头问刘红梅：
“大伯母，你怎么说？”
“是回去给他们当免费的老妈子呢？还是继续跟我合伙做卤菜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