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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前,我参与的观测项目取得了阶段成果。
导师将我的名字列在报告中,还推荐我参加来年的大学生科研计划。
消息发到家庭群时,母亲连发了好几个祝贺表情。
父亲也难得打来电话,说要为我办一场庆祝宴。
父母离婚后,他很快有了新的家庭。
这些年,他偶尔给我转生活费,却很少过问我的生活。现在知道我进了重点项目,才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值得骄傲的女儿。
我拒绝了庆祝宴,也没有回家过年。
母亲问我是不是还在怪她。
我说学校的寒假观测项目缺人。
这不是借口。
比起回到那栋装满旧回忆的房子,我更愿意留在冰冷的观测站里。
除夕晚上,山下燃起烟花。
我和几个留校的同学在实验室煮火锅。
夏宁将一颗鱼丸夹进我碗里。
“别人都抢肉,就你一直吃青菜。别客气,我们准备得够多。”
我怔了怔,低头咬了一口鱼丸。
从前五个人吃火锅,许绵绵不能吃辣,所有人便默认点清汤锅。
她喜欢牛肉,贺景修会将最后一盘全部留给她。
裴砚礼记得她不吃香菜,程屿白记得她喝冷饮会胃疼。
而我喜欢什么,他们似乎从未问过。
原来被人记得,并不一定需要十几年的感情。
真正关心你的人,会在很短的时间里看见你。
零点时,手机收到很多祝福。
程屿白也发来一条消息。
【新年快乐。】
【今年没有一起放烟花,大家都不太习惯。】
我没有回复。
半小时后,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三个人站在曾经玩耍的巷口。
他们中间空着一个位置。
许绵绵没有出现。
后来我从母亲口中得知,旅行视频的事情被贺景修翻了出来。
许绵绵一开始坚持说自己只是打错了字。
可裴砚礼从后台恢复了她删除的草稿。
原稿里清楚地写着:
【终于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没有误会,也没有手滑。
她早就希望我退出。
那场默契游戏的第二轮,也是她提前准备的。
她知道三个男生会选择我,因为在游戏开始前,她曾分别问过他们:
“如果清禾不愿留在本地,你们会不会陪我?”
他们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所以她故意在众人面前问出那个问题,只为亲眼看着我被放弃。
母亲告诉我这些时,语气里满是愤怒。
“我们都被她骗了。”
我听完,只觉得可笑。
“她没有逼你们对我不好。”
母亲顿时哑口无言。
许绵绵确实在推波助澜。
可房间是母亲主动让我腾的。
旅行费用是程屿白擅自挪用的。
储物间是裴砚礼分给我的。
写下我名字的题板,也握在他们三个人手里。
许绵绵有错,却不是他们伤害我的全部原因。
他们急着将所有责任推给她,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悔恨轻一点。
“清禾,她已经搬走了。”
“景修他们也不再理她。你要是愿意回来,一切都可以恢复原样。”
又是恢复原样。
好像只要清除许绵绵,我就应该欣然回到他们中间。
可被打碎的从来不是五人关系。
是我对他们全部的信任。
“妈,我不会回去了。”
“那你还要我们怎么做?”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望着窗外升起的烟花,平静地说:
“什么都不用做。”
“接受我不再亲近你们,就像当初我接受你们更偏爱她一样。”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实验室的门。
漫天烟火照亮夜空。
夏宁站在雪地里朝我挥手,顾言澈给我递来一支点燃的仙女棒。
“许个愿吧。”
我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的愿望里没有任何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