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水阁,听着雅致,其实就是个藏污纳垢的私设暗牢。
我万万没想到,我这几个好徒弟竟如此胆大包天,敢把亲妹妹扔进那种销金窟。
我带着亲随直接围了沉水阁。
头牌吓得跳出来拦路。
我却懒得废话,大手一挥让人挨个暗间翻人。
足足找了半个多钟头,我才在地下冰窖里找到被打得只剩一口气的知微。
我眼睛瞬间就酸了,当场攥紧了刀柄。
鸨母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地求饶:
“沈先生,这……这真不是咱们动的手啊,她来这儿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我可是拨了最好的金疮药给她续命的!”
我哪有心思听她扯皮,直接下令封了这栋楼。
笑话,不问缘由就拖良家女入泥潭的地方,能有什么好果子。
顾不上别的,我抱起知微急急忙忙往沈府赶。
当年离京前,我特意给她留了一箱子保命的金疮药和续命丹,如今她这副鬼样子,正缺那些药材吊命。
可谁能想到,我一脚踹开知微的厢房门,竟看到那个叫晚晚的丫头正挺在床上哼哼唧唧。
而我当年跑遍深山老林,拿命换来的千年雪魄丹,竟被我那几个好徒弟端着,一勺一勺往那丫头嘴里灌。
偏偏那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边咽药,一边假惺惺地叹气:
“师兄们,这丹药都是师父带回来给知微师姐的,你们喂我喝,师父知道了肯定发火,到时候还得怪你们。”
“管他呢!”
老四冷哼一声。
“师父以前就偏心沈知微,如今回来了更是变本加厉!左右我们做什么都得挨骂,干脆把罪名坐实,也省得受那份夹板气!”
剩下的几个不开窍的蠢货听了这话,连连点头附和。
“要不是想到师父把咱们养大不容易,上午他当众给晚晚难堪的时候,我就跟她急眼了。”
“这下可好,师父回来了,沈知微那狠心婆娘指不定还得琢磨什么招数整晚晚。”
“反正有咱们在,绝不能让晚晚受半点委屈,哪怕对象是师父也不行!”
这些混账话听得我脑仁生疼,猛地踹开房门,厉声招呼亲随把这群逆徒全拖出去扔院墙外。
可怜几个浑小子,被丢出去的时候还在惦记他们的好妹妹。
“师父!你要干什么!”
“你要是敢动晚晚一根汗毛,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她讨公道!”
“我这就进宫告御状,你休想动晚晚分毫!”
几个好徒弟跳着脚在门外砸门放狠话,分明已经忘了我当年把他们从乱葬岗捡回来时,他们跪在雪地里的承诺。
他们说会把我当再生父母一样敬着,把知微当亲妹子一样护着。
可他们护的结果,居然就是把自己的亲妹妹丢进暗牢吗?
想到这儿,我冷眼看着床上的晚晚。
她立马不叫了,人不哼哼了,战战兢兢跪在床边,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我把知微放到榻上,掀翻柜子找丹药。
可翻来覆去,居然全是空瓶。
我当年临走时塞得满满当当的药匣子,如今竟只剩下了晚晚喝剩的半管雪魄丹。
我把冰冷的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晚晚,她感受到我的视线,顿时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
“师父在上,受女儿一拜。师兄们当初捡到我时,师父还未回京,如今师父回来了,这规矩自然得补上。”
我看着她那副做派,忍不住嗤笑一声:
“怎么如今是路边捡的野狗都想当我闺女了?我自己还没断气,真没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