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上下谁都知道，镇国营造司沈峥把独生女儿捧在手心里疼，谁敢让她受半点委屈，他就砸了谁的饭碗。
晚晚显然也听过这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怨毒，随即又把哄骗那几个傻徒弟的戏码搬出来，对着我柔声细语：
“师父，晚晚也只是想有个归宿，都说闺女是爹娘的贴心袄，您就再给我添这件袄，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孝伺候您。”
说着，她便摆出副亲近的模样朝我挪过来。
矫揉造作，恶心透了。
我冷哼一声，冲晚晚勾了勾手指。
晚晚眼里顿时闪过一丝狂喜，扭着腰杆便往我跟前凑。
可刚迈出半步，我反手就扣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她瞬间变了脸色。
“归宿？你也配讲归宿？”
我盯着她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反问她。
“你穿我闺女的衣，戴我闺女的镯，霸着我闺女的房，喝我闺女的药，现在还想认我当爹？”
她疼得眼泪狂飙，却还在死撑委屈的表情：
“师父，我……我不是存心的，是师兄们说师姐不稀罕这些了……”
“闭嘴！”
我猛地甩开她，她踉跄着撞在床柱上，额头磕出个紫包。
门外的四个徒弟听到动静，又开始拍门嘶吼：
“师父！你对晚晚做了什么！”
“放开我妹妹！有本事冲我们来！”
“沈峥！你要是敢伤她，我们就跟你断绝师徒关系！”
断绝关系？
我嗤笑一声。
我那四个好徒弟恐怕还没摸清自己的斤两。
我转身看向榻上气息微弱的知微，她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像在念叨什么。
我俯身细听，才听清她在喊：
“爹……我好疼……”
我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眶瞬间就热了。
“疼？”
我直起身，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晚晚全身。
“听到没，我闺女在喊疼，所以我要让你比她更疼，才够本！”
晚晚被我的眼神吓得浑身打摆子，却还在嘴硬：
“那是师姐她自己不懂规矩，跟我抢东西还动手推人，师兄们才……”
“才把她扔进暗牢？”
我打断她，缓步逼近。
“你知道她身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吗？”
不等她回话，我便自顾自道：
“那年她才七岁，为了护着被野猫抓伤的老二，硬是用身体去挡刀。他们几个跪在我面前发誓，说这辈子都会护着妹妹，结果呢？”
我一脚踩在她刚刚磕破的胳膊上，听着她杀猪般的惨叫，只觉得心里那团邪火越烧越旺。
“他们把她的救命药给你灌，把她的床铺给你霸占，把她的名分给你顶替，甚至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往死里打。”
我俯身看着在地上扭动的晚晚。
“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晚晚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师父饶命！都是师兄们撺掇的！跟我没关系啊！我把东西都还给师姐，我这就滚！”
“晚了。”
我从腰间拔出裁铁用的开山刀，刀鞘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外的徒弟们彻底疯了，撞门的动静越来越大：
“沈峥你个畜生！晚晚可是你的亲闺女！”
“我要去告摄政王！让你身败名裂！”
“师父！求你了！放过晚晚吧！”
这群蠢货，事到如今也只敢在门口狂吠，连闯进来跟我硬刚的胆子都没有。
看来之前是我太把他们当回事了。
如今看来，我这几个好徒弟，也不过是一群没脊梁骨的窝囊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