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短发女子在众多工人拥蹙下缓缓走到我面前。
来人正是分厂的技术部总工,傅宴礼的亲姨妈,王雪晴。
她横了我一眼,口中不自觉冷哼一声。
“总部可真有意思,我们要的是高精尖人才,却给我们派来个后勤部长。”
说着,她缓缓走到我和傅宴礼中间,恰巧把他挡在身后。
“看来我真得给总部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分厂。”
我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眉心不自觉皱起。
“首先,这台机器是我装的,我最熟悉,其次,是你们分厂领导点名让我……”
“胡说八道!”
不等我把话说完,王雪晴就冷笑打断。
“我不知道是谁让你来的,但我知道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后勤部长,机器都没碰过几回。”
“还有,不管这机器是不是你装的,但它经历这十年升级后,非顶级技术工人不得擅动。”
“请问顾后勤部长,您是几级工?”
我扣了扣耳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我答应厂领导来修,甚至自费带着徒弟赶来,本就是对他们厂的看重和关心。
她居然问我是几级工?
想到这,我的怒火蹭蹭地往上涨。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问你们在场这帮工人,机械原理这本书,都看过没有?”
傅宴礼撇了撇嘴,眼神里多是鄙夷。
“你这不是废话吗,这书是每个工人的必修课,甚至都入选了我们清北的教材,谁能没看过?”
“看过就好。”
我接过话茬,转头把目光钉在王雪晴脸上。
“王总工,这书是我写的,你说,我是几级工?”
“而且是你自己的人学艺不精,请我来修,请教是不是该有个请教的态度?”
或许是我这话伤了王雪晴这个总工的威严,她脸色瞬间就变了。
“请教?”
“你说好听点是总部的老人,后勤部长,说不好听点,不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劣迹工人吗?”
她顿了顿,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些厌恶。
“我可是听说了,你当初就是因为这本书涉嫌学术抄袭,才被调到后勤部的。”
此话一出,车间内直接炸开了锅:
“我去,刚才我还以为这老头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没想到这么恶心啊。”
“老头,赶紧滚回去看仓库吧,这高端机器,你可碰不得!”
听着周围的议论,我心里不由得冷笑几声。
他们都不知道,当年告我抄袭的,正是王雪晴他爸王泉。
那时我只不过是和他讨论过几个学术的问题,他便觉得是自己教了我,要求和我联合署名。
我拒绝后,他直接把告我抄袭的声明拍到了厂办和有关部门桌子上。
虽然最后经过调查,厂子不仅还了我清白,还把王泉开除。
但鉴于事情发酵过大,领导还是把我调去了后勤部,用来平息舆论。
不是冤家不聚头,没想到今天在这碰上了。
想到这,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听王总工这个意思,我没资格修这台机器了?”
“既然这样,那麻烦你给总部打电话报停吧。”
王雪晴怔住一瞬,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顾立军,你想让我们停工?”
我摇了摇头。
“不是停工。”
“是关厂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