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区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沈知亦之间来回打转。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想要一个没有大局观的妻子。”
我咀嚼着这句话,突然觉得这六年的青春喂了狗。
在沈知亦眼里,结婚不是水到渠成的承诺,而是用来要挟我屈服、替他学妹顶包的筹码。
只要我违背他的意愿,随时可以被他一脚踢开。
苏晓晓还在后面拉着他的袖子,声音娇怯。
“亦哥,你别这样逼听听姐了。都是我的错,我去道歉就是了。”
“如果因为我影响了你们领证,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沈知亦反手握住苏晓晓的手腕,安抚地拍了拍。
“晓晓,这不关你的事。是她太自私了。”
他重新看向我,高高在上地等着我妥协。
“林听,我数到三。你如果不去现场,以后就别想进我沈家的门。”
“一。”
“二。”
我看着他数数的样子,慢慢地将胸前挂着的工作牌摘了下来。
啪的一声。
我把工作牌扔在了他的脚下。
沈知亦的声音戛然而止,错愕地看着我。
“林听,你干什么?”
我拿起桌上的包,看着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沈知亦,我不稀罕进你沈家的门。”
“展会搞砸了,你们自己收拾烂摊子。”
“我辞职。”
沈知亦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为了这点小事要辞职?林听,你离开公司能去哪?你以为你这个年纪出去还能找到多好的工作?”
“你在拿自己的前途跟我赌气!”
我没有理会他的无能狂怒,转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林听!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彻底完了!”
沈知亦在背后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没有回头。
走出写字楼的那一刻,阳光刺眼,却无比温暖。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了周祈年的对话框。
打下一行字。
“周医生,我们下周去领证吧。”
发送。
几乎是同时,屏幕顶端弹出回复。
没有任何疑问,没有任何犹豫。
只有一个字。
“好。”
看着那个字,我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彻底的释然。
当天下午,我把辞职报告直接发给了公司高层,并且抄送了全公司。
邮件里附带了所有的工作交接记录和云盘操作日志,清清楚楚地证明了展会失误与我无关。
不到半小时,公司就炸开了锅。
沈知亦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我直接设置了拒接。
晚上,周祈年来接我吃饭。
他带我去了市中心一家隐秘的私厨。
席间,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什么?”我有些疑惑。
“户口本,单身证明,还有体检报告。”周祈年看着我,眼神专注而认真。
“你今天说下周领证,我觉得可以提前。”
我愣住了。
“你来真的?”
周祈年放下水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林听,我从不开玩笑。”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在情绪里,但我想告诉你,我不是你的退路,我是你的选择。”
“我等了你很久,现在你单身了,我不会再放手。”
他的一字一句,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没有贬低,没有威胁,只有平等的尊重和坚定的选择。
“可是”我咬了咬唇,“我们并不了解对方。”
周祈年笑了。
“六年前你在图书馆帮我捡起那本书的时候,我就开始了解你了。”
“你喜欢喝温水,吃牛排要七分熟,遇到委屈习惯一个人扛,讨厌别人用手指着你。”
“林听,我比你想象的,要了解你得多。”
我看着他,心里的那堵墙终于轰然倒塌。
“好。”我听见自己说,“那就明天去。”
第二天一早,我和周祈年站在了民政局门口。
没有漫长的等待,没有突如其来的学妹打扰。
一切都顺利得像一场梦。
钢印落下的那一刻,我看着两个红色的本子,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周祈年把结婚证仔细地收进内衣口袋里。
他转过身,轻轻抱了我一下。
“沈太太已经是过去式了。周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而在同一时间的另一边。
沈知亦正站在我的旧公寓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名牌包。
他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不耐烦地输入了密码。
“密码错误。”
电子音冰冷地提示。
沈知亦皱起眉头,再次输入,依然错误。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拿出手机打给物业。
“我是1202的业主,门锁是不是坏了?”
物业的回答让他如坠冰窟。
“沈先生,1202的林小姐三天前已经搬走了,房子现在挂牌出售呢。您不知道吗?”
沈知亦的手机吧嗒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