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我和周祈年的婚礼在海边的一家私人庄园举行。
天气出奇的好,阳光洒在碧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我穿着高级定制的婚纱,站在红毯的这一头。
周祈年穿着白色的礼服,站在红毯的另一头等我。
没有迟到,没有敷衍,没有不相干的第三个人。
一切都正常、顺利得不可思议。
我的父亲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向他。
“祈年,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这把老骨头可不答应。”父亲眼眶微红。
“爸,您放心。我不会给她任何流泪的机会。”
周祈年接过我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交换戒指的那一刻。
他拿出的,是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这枚戒指,我从七年前就开始准备了。”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愣了一下。
“七年前。”
“是。七年前你在图书馆帮我捡起那本书的时候,我就在等这一天了。”
他眉眼温柔,带着得偿所愿的满足。
我才知道,原来我的救赎,是他蓄谋已久的等待。
“我愿意。”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台下掌声雷动。
婚礼晚宴上,宾客尽欢。
小雅作为伴娘,喝得微醺,拉着我的手不停地感慨。
“听听姐,你现在真的太幸福了。你看周医生那眼神,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
“对了,你听说没?”小雅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沈知亦前阵子出事了。”
我握着香槟杯的手微微一顿,语气平静。
“出什么事了?”
“他送外卖的时候精神恍惚,闯了红灯,被一辆货车撞了。听说命是保住了,但腿废了,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了。”
“他父母也因为受不了打击,卖了老家的房子来城里照顾他,一家人现在挤在一个地下室里。”
小雅唏嘘不已。
“真是恶有恶报。他当初那么对你,现在也算尝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听着这些,心里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故人落难的怜悯。
只剩下一种极致的漠然。
因为恨还意味着在意,而漠然,意味着他已经彻底被剔除出了我的世界。
“知道了。”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宴会结束时,夜已经深了。
周祈年牵着我的手,走在海边的栈道上。
海风吹拂着我的裙摆,带来了咸湿而清新的气息。
“累不累?”周祈年将外套披在我的肩上,将我搂进怀里。
“有一点。”我靠着他宽阔的肩膀,“但很开心。”
远处,城市的高楼大厦闪烁着霓虹灯光,倒映在海面上,像是一场盛大而永不落幕的梦境。
而在城市最阴暗的某个角落。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透过地下室狭小的透气窗,呆呆地看着夜空。
他的腿上盖着一条破旧的毯子,手里死死攥着一张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周氏集团少东家大婚的新闻。
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倾国倾城。
男人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照片上,将新娘的笑容晕染得模糊不清。
他张了张嘴,发出几声嘶哑而绝望的呜咽。
像是在呼唤一个永远回不来的名字,又像是在为自己荒唐可悲的一生哀悼。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
阳光彻底穿透云层。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海面上时。
周祈年低头吻住我。
我的余生,只剩坦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