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我嗤笑一声,“他们敢吗?他们自己非法囚禁一个孩子,还虐待他——你看看他们家那个猪儿子胖成什么样,楼上那个听起来风一吹就倒。他们敢报警说孩子丢了?那正好,我还奇怪呢,他们这样对待一个孩子居然还没有社工和警察上门调查。”
我越说越觉得这事值得干,现在可不仅仅是为了找乐子,没有人可以看一个孩子被这样虐待还袖手旁观。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巴恩斯沉默了片刻,最终说道。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转向了执行层面,这态度取悦了我。
“计划就是,你,我,晚上溜进去找到他,问他要不要走。要,就带上他的东西,离开。不要……”我耸耸肩,“那就算我多管闲事,我们再溜回来。”
巴恩斯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这个认知让我有点恶寒。
“好。”他说,“午夜之后行动。我需要观察一下他们晚上的作息和房屋结构。”
“嗯哼。”我打了个哈欠,决定先去补个觉,免得晚上提不起精神。
…
夜晚的萨里郡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我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黑色运动服,头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
巴恩斯则是一身深色便装,衬得他像某种夜行动物。
他站在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观察着对面,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他们十点半熄灯,可以行动了。”他低声汇报,“房屋侧面有排水管道和窗台可供借力。”
我点点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三十分。“走吧。”
我们像两道影子滑出房门,融入女贞路的夜色。巴恩斯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我跟在他身后,尽量模仿他的步伐,但比起他的专业,我顶多算个手脚还算利落的普通人。
来到德思礼家侧面的灌木丛后,巴恩斯示意我稍等。他像猫一样贴近墙壁,侧耳倾听片刻,然后对我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他指了指二楼一扇窗户——正是目标所在的房间。此刻,窗帘紧闭,里面一片漆黑。
“我带你上去。”他压低声音,然后不由分说地伸手揽住我的腰。我还没来得及抗议,就感到脚下一空——他直接抱着我,利用排水管和窗台的凸起,几下就攀上了二楼窗台,动作流畅得像在平地行走。
我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心脏怦怦直跳,一半是突然的惊吓,一半是……还挺刺激?
我们蹲在狭窄的窗台上。窗户关着,但没锁死,里面静悄悄的。
巴恩斯用眼神示意我:敲窗?还是直接开?
我凑近玻璃,用手指关节极轻地叩了两下。
“叩,叩。”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人猛地从床上坐起。接着,是压抑的、紧张的吸气声。
我等了几秒,又敲了两下,这次稍微重一点点。
窗帘被猛地拉开一条缝。
一张苍白、瘦削的脸贴在玻璃上,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因为惊愕而睁得极大,一头黑发凌乱。
他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身后的巴基,嘴巴张成了O型。
我对他露出一个在月光下可能显得有些诡异的笑容,用口型说:“开窗。”
他犹豫了,警惕地看着我们,手指紧紧攥着窗帘。
我翻了个白眼,从后腰抽出我的魔杖在他眼前晃了晃——雷鸟羽毛,十二又四分之三英寸,松木材质,被我配上了镶嵌着粉钻的手柄,尾端还挂着可爱的小挂件。
那双绿眼睛里的警惕瞬间被惊疑不定取代,然后是难以置信的亮光。他不再犹豫,立刻拨开窗栓,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晚微凉的空气涌了进去。
“你们是谁?”他压低声音问,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在我们俩之间来回移动,尤其在巴基身上停留了很久,带着审视和不安。
“Well……是你们的邻居,白天来拜访过,就住对面。”我用拇指朝身后点了点,不想在窗台上多待,“看你好像不太喜欢这儿的样子。要跟我们走吗?换个地方住。”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光芒如此强烈,几乎要灼伤人。
纯粹的对自由的渴望瞬间冲垮了大部分的疑虑。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警惕:“我……我不认识你们。而且,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
“不是什么?坏人?”虽然有警惕性是好事,但我确实不想继续呆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小子,哪有坏人会这样询问你的意见?在我是个比你年纪大的巫师,身边还带了帮手的情况下?”
“额……你说的对?”他显然没完全放心。
“OK,你能听出我的口音吧?我想你还不够格让人从美国跑到英国来专门绑架你吧,你又不是我。”我有点不耐烦了,“你要不要跟我们走,不要我们就回去了。给你三秒钟考虑,三、二——”
“我走!”他几乎是抢在我数到“一”之前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回头飞快地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房间内部,像是下定了决心。
“很好。”我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窗户上那老旧的防盗铁网,“这个,能解决吗?”
他看了看铁网,又看了看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沮丧:“我试过,它很结实……”
“没在说你,伙计。”我拍了拍巴恩斯的手臂——老天,他的肱二头肌练的可真发达。
巴恩斯松开揽着我腰的手,我这才发现他刚才一直稳稳地扶着我,让我在窄窗台上保持平衡。
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握住了两根铁栏杆,没有电影里那种用力嘶吼,也没有摆出什么夸张的姿势,只是手臂肌肉微微绷紧,那看起来相当结实的铁栏杆就像软化的巧克力一样,悄无声息地向两边弯曲,露出了一个足够一个瘦孩子钻出来的大洞。
那男孩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掉到胸口,绿色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那扭曲的栏杆,又看看巴恩斯平静无波的脸,仿佛看到了什么外星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