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明颤抖着手签下了欠条。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大概他习惯了我像条狗一样跟在他身后，突然的决绝让他无法适应。
“林穗，你别后悔。”他咬牙切齿。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看清你是个什么畜生。”
我拿过欠条，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转身，我跪在爸妈的棺材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前世，我为了顾长明的面子，连爸妈的葬礼都办得草草了事。
他嫌办丧事晦气，影响他的运势。
我信了，结果连爸妈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风风光光地走。
葬礼办完的第二天，我拿着村里的介绍信，去了镇上的知青办。
我要报名去大西北支边。
前世我把这个名额让给了顾长明的一个亲戚，换来他一句轻飘飘的“谢谢”。
这次，我要为自己活。
刚从知青办出来，我就被顾长明拦住了。
他眼底有些乌青，看起来昨晚没睡好。
“穗穗，你真的要去西北？那里可是苦寒之地。”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关你屁事。”我绕开他就要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是不是在怪我昨天没有帮你说话？雅雅她身体不好，我只是......”
“顾长明，你是不是有病？”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护着谁，爱着谁，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前世我发着高烧在雪地里等他，他却陪着苏雅在暖炉旁看书。
我冻得双腿失去知觉，他却怪我打扰了他们的雅兴。
现在跑来装什么深情？
“林穗！你非要把话绝吗？”顾长明有些恼羞成怒。
“你以为去了西北就能改变什么？你一个村姑，去了也是种地！”
“我种地也比你当白眼狼强。”
我冷冷地看着他，“别忘了你还欠我三千两百块，限你一个月内还清，不然我就去你大学拉横幅。”
顾长明的脸色瞬间铁青。
就在这时，苏雅从不远处的供销社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盒昂贵的雪花膏，笑盈盈地看着我们。
“长明，你们在聊什么呢？”
顾长明立刻换上了一副温柔的面孔。
“没什么，林穗说她要去大西北了，我劝劝她。”
苏雅惊讶地捂住嘴，“天哪，西北那么苦，林同志你怎么受得了？”
她走近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林同志，其实你不用这么赌气的，只要你肯给长明道个歉，我可以让我爸在城里给你安排个临时工。”
“比如，扫大街什么的。”
她眼底满是轻蔑和挑衅。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苏知青，你这么喜欢捡垃圾，我这不要的男人，你就好好留着吧。”
“你！”苏雅脸色一变。
我懒得理他们，转身大步离开。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西北的专列三天后就发车。
我必须在这三天内，把所有的手续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