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沈夜是被温晚叫醒的。
“有个人来找你。”她站在偏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百年孤独》，“他说是你朋友。”
沈夜揉了揉眼睛，从椅子上坐起来。昨晚他又是在椅子上睡的，脖子已经放弃了申诉。
“谁？”
“他说他叫王建国。”温晚的表情有些困惑，“他说他是你的‘区域代理’。”
沈夜一下子清醒了。
王建国？他的销售经理代理，怎么找到城隍庙来了？
他快步走到前殿，王建国正站在城隍神像前面，手里拿着三根香，恭恭敬敬地拜了拜。
“王哥？”
王建国转过身，四十出头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沈夜！可算找到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杨小咪说的。她说你最近经常来城隍庙，我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碰上了。”王建国把香插进香炉，拍了拍手上的灰，“有好事儿！”
“什么好事？”
“那个团购的事，我谈成了！”王建国眼睛亮得发光，“我那个客户是一家电商公司的老板，他公司有两百多号人。他想要给每个员工配一个‘月度好运包’，一个月四小时，四十分钟一次，分散在每周。两百多号人，每人每月四十块钱，一个月就是八千多。一年将近十万！”
沈夜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两百人，每人每月四十块钱，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但这只是B端业务的开始，如果能谈下更多公司……
“可以合作。但有几个条件。”沈夜说，“第一，员工使用必须在非工作时间，不能影响工作效率。第二，每人每周最多使用一小时，不能超量。第三，如果员工出现任何身体不适，要立即停用并联系我。”
“没问题！”王建国满口答应，“那个老板说了，只要产品效果稳定，他们公司可以长期合作。而且他认识很多同行，可以帮忙介绍。”
沈夜点点头。
“王哥，你这次做得很好。团购项目我单独给你算提成，百分之十。”
王建国笑得合不拢嘴。“谢谢老板！”
他走了之后，沈夜站在城隍庙前殿，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脑子里飞速运转。
B端业务，是一个全新的增长点。和C端零散客户不同，B端客户稳定、量大、复购率高，一旦建立合作关系，就是长期饭票。
但B端也有B端的问题。两百多号人同时使用神格，对系统服务器的压力会很大，而且一旦出现群体性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需要先做小规模试点，验证B端模式的可行性。
沈夜打开店铺后台，申请了一个新的功能模块。
【B端企业版插件：为企业客户提供定制化的神格服务方案，支持批量账号管理、使用时长统计、员工行为分析等功能。】
【售价：10000神格。】
沈夜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
【插件已安装。B端企业版功能已解锁。】
他设置好了第一个企业客户的账号——那家电商公司的两百人团队。然后给王建国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账号已经开通，可以通知客户上线了。
处理完这些，沈夜打开系统商城的高级区域。
店铺升到4级之后，解锁了很多新的商品。
【中级神格列表：】
【1.
中级幸运神格——效果持续时间加倍，触发高价值事件的概率提升。进价：500神格，建议售价：800-1000神格。】
【2.
中级智慧神格——显著提升逻辑思维和创造力，适合科研、创作等脑力工作。进价：800神格，建议售价：1200-1500神格。】
【3.
中级魅力神格——提升个人魅力值，增强他人好感度。进价：600神格，建议售价：900-1200神格。】
【4.
中级治愈神格——加速身体自愈能力，对轻微疾病有治疗效果。进价：1000神格，建议售价：1500-2000神格。】
沈夜的目光在“中级治愈神格”上停留了很久。
治愈神格。
如果这个能用在温晚身上，也许能帮她修复身体在三年的实验中受到的损伤。
但中级治愈神格的效果，对于温晚这种深度的神格融合者来说，可能不太够。
他继续往下翻。
【高级神格列表（需4级以上店铺权限）：】
【1.
高级治愈神格——可修复大部分身体损伤，延长寿命。进价：50000神格，建议售价：80000-100000神格。】
【2.
高级灵魂神格——强化灵魂强度，抵御精神攻击。进价：80000神格，建议售价：120000-150000神格。】
【3.
高级命运神格——可对目标命运进行小幅调整，改变短期运势走向。进价：100000神格，建议售价：150000-200000神格。】
【4.
高级记忆神格——可提取、存储、转移记忆。进价：120000神格，建议售价：180000-250000神格。】
高级记忆神格。
温晚融合的正是记忆神格，虽然只是一枚中级，但融合度已经很高了。如果她能再融合高级记忆神格……
“系统，一个人可以融合多枚同类型的神格吗？”
【理论上可以，但存在融合冲突的风险。同类型神格之间会产生排斥反应，融合度越高，排斥越强。】
【对于温晚的情况，她的中级记忆神格融合度已经达到89%，再融合高级记忆神格的成功率低于5%。】
【建议：不要尝试。】
沈夜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继续浏览商城，突然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商品。
【神格融合器——可将多枚低级神格合成为更高级的神格。合成成功率取决于神格之间的兼容性。】
【售价：30000神格。】
神格合成器。
这意味着，他可以不用花高价买高级神格，而是自己合成。
他把手头的碎片和在商城买的中级神格组合在一起，也许能合成出一些商城都买不到的特殊神格。
比如——主角光环神格。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但值得一试。
沈夜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买下了神格合成器。
三万神格，这是他最大的一笔个人投资。
【神格合成器已购买。请前往“仓库-合成”页面使用。】
他打开合成页面，界面很简单——左边是材料栏，可以放入最多五枚神格或碎片；右边是合成按钮，下面显示预计合成结果和成功率。
沈夜把储物戒指里所有的碎片都拿出来。
次级自动化神格碎片、数据处理神格碎片、还有从神格潮汐中收集的十几个记忆碎片。
他把这些碎片全部放进合成器。
【检测到材料：】
【次级自动化神格碎片×1——价值8000神格。】
【数据处理神格碎片×1——价值7000神格。】
【记忆神格碎片×12——总值约6000神格。】
【总价值：约21000神格。】
【预计合成结果：自动化神格（中级）。】
【成功率：78%。】
【是否合成？】
自动化神格。
沈夜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应用场景——如果有了这枚神格，他可以把它用在店铺的自动发货系统上，让系统不仅能自动发货，还能自动处理客户咨询、自动分析销售数据、自动优化营销策略。
一个完全自动化的神格电商平台。
“合成。”沈夜按下了按钮。
合成器发出一阵嗡嗡的声音，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屏幕上闪烁了大约十秒钟。
【合成成功！】
【获得：自动化神格（中级）。】
【效果：使指定系统实现高度自动化运行，可处理复杂的逻辑判断和数据分析。】
【价值：约25000神格。】
沈夜把自动化神格安装到了店铺系统里。
【自动化神格已融合。店铺系统升级中……升级完成。】
【新功能：】
【1.
智能客服——自动回答客户常见问题，处理退换货申请。】
【2.
销售分析——自动生成销售报表，预测销售趋势，优化定价策略。】
【3.
营销引擎——根据客户画像自动推送个性化广告。】
【4.
风控系统——自动识别异常订单，防范恶意行为。】
沈夜站在偏殿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新功能，嘴角慢慢咧开了。
这不是一个店铺了。这是一个正在成型的帝国。
一个由神格驱动、由凡人组成的帝国。
他不需要亲自卖神格给每个人，他只需要建立一个让所有人自愿参与的系统。
在这个系统里，每个人都可以用低价买到改变生活的服务，每个人都可以通过推广赚取收益，每个人都是这个帝国的一部分。
而他，站在帝国的中心，看着它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手机震了。
一条来自系统总部的消息。
【诸神银行通知：】
【尊敬的宿主沈夜，您本月的神格交易流水已超过100,000神格，触发“金质商家”评定标准。】
【金质商家权益：】
【1.
系统手续费从20%下调至15%。】
【2.
解锁跨位面物流网络使用权限。】
【3.
可参与诸神银行组织的“金质商家交流会”。】
【4.
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抽奖？
沈夜点开抽奖页面，一个大转盘出现在屏幕上，上面写着各种奖品——神格、装备、稀有商品、谢谢参与。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一下“开始抽奖”。
转盘飞速旋转，指针在每一个奖品上掠过，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停在了——
【奖品：主角光环神格线索×1。】
沈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主角光环神格。
隐说过，这东西价值一百万神格。
他找到了。
【线索内容：主角光环神格的碎片散落在凡间的七个地方，对应着人类的七种情感——喜、怒、哀、惧、爱、恶、欲。集齐七枚碎片，即可在神格合成器中合成为完整的主角光环神格。】
【第一枚碎片（喜）的方位：深市，欢乐谷主题公园，某处“最快乐”的地方。】
欢乐谷。
深市的欢乐谷是中国最大的主题公园之一，每年接待数百万游客。那里充满了笑声、尖叫和欢乐。
在最快乐的地方，找到“喜”的碎片。
沈夜觉得这个线索有点太文艺了，但至少是个明确的方向。
他正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隐，偏殿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温晚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
“不……不要……”
沈夜冲过去，蹲在她面前。
“温晚？你怎么了？”
温晚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眼睛里有一种沈夜从未见过的恐惧。
“我看到……我看到他们……对我做的那些事……”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那些针……那些管子……那些罐子……”
【检测：目标记忆神格正在释放大量积压的记忆数据。这是融合过程中的正常现象，但会对目标造成极大的精神冲击。】
【建议：给目标服用镇静类神格，或由宿主进行精神安抚。】
沈夜没有镇静类神格，也不会精神安抚。
他只能做他唯一会做的事——伸手握住了温晚的手。
她的手冰凉，抖得厉害，像是冬天里被风吹落的最后一片叶子。
“我在。”沈夜说，“你现在很安全。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温晚握紧了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我看到了三个编号。”她断断续续地说，“A001、A002、A003……他们是第一批实验体……全都死了……只有我……”
“只有你活到了现在。”
“只有我……”她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小，“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他们……”
沈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没有答案。
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小店主，一个欠了五百万亿的倒霉蛋。他不知道命运为什么要选择温晚活下来，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他背负这笔债。
但也许，有些事情不需要知道原因。
只需要知道——她还活着，他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温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头靠在沈夜的肩膀上，呼吸平稳，脸上还挂着泪痕。
沈夜把她轻轻放回行军床上，盖好毯子。
他走出偏殿，站在走廊上，点燃了一支烟。
他不怎么抽烟，但现在想抽一根。
手机亮了。
隐的消息。
【隐：沈夜，我查到了一件事。】
【沈夜：什么事？】
【隐：瞳今天下午去了一趟真言神庭深市分理处。她在那里待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隐：我怀疑，真言神庭给了她一个命令。一个关于你的命令。】
【沈夜：什么样的命令？】
【隐：我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命令，你都要小心。瞳的立场……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沈夜看着那条消息，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在夜风中散开，被灯笼的红光染成粉红色。
他对瞳的立场从来就没有确定过。
她的善意是真的，她的警告也是真的。
但善意和警告之间，隔着一条看不清的线。
他不知道瞳会站在线的哪一边。
也许连瞳自己都不知道。
沈夜掐灭了烟，转身走回偏殿。
绿萝还在窗台上，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动，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他走到绿萝前，用手指碰了碰叶子。
“长了不少。”他说，“再过几天就可以分盆了。”
绿萝摇了摇叶子。
沈夜笑了笑，翻身躺到椅子上，把外套盖在身上。
椅子很短，他的腿悬在外面，脚踝被夜风吹得有点凉。
但他没有去拿毯子。
他怕吵醒温晚。
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欢乐谷的过山车、旋转木马、摩天轮。
在第一枚碎片等着他。
而在那之后，还有第二枚、第三枚，直到第七枚。
集齐七枚主角光环碎片，合成完整的主角光环神格。
一百万神格。
也许更多。
也许，足够改变一切。
第六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