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5
刘一超的惨叫像炸雷，把售楼部里所有的声音都劈没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他脸色惨白，手抖得厉害，手机都拿不稳了。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像见了鬼一样，惨白着脸，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妈！妈！”
刘一超的声音带着哭腔，破了音，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二姨王美兰跟前，把手机屏幕几乎怼到她脸上。
“你看！你看啊！八个亿！八个亿！我欠了八个亿！”
二姨脸上那精心维持的笑容，像是劣质的墙皮，瞬间剥落。
她一把夺过手机，指甲差点在屏幕上划出痕。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剧烈收缩，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点击、退出。
又点开另一个APP，动作慌乱不堪。
“胡……胡说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尖利。
“小孩子家家，看错了！肯定是看错了！要么就是系统坏了！要么是中病毒了！”
她想把手机塞回刘一超怀里，动作却失了准头，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屏幕朝上，那串可怕的数字依然固执地亮着。
这一声响，让周围死寂的人群骚动起来。
站在最前面的舅妈，脸上的喜色还没完全褪去，就被惊疑取代。
她往前挪了半步，伸着脖子，想看清地上的手机屏幕，声音发紧：
“小超，你……你慢点说，什么八个亿？是不是诈骗短信啊？”
“对啊，美兰刚才不是付了钱吗？我们都看见了，刷卡成功的。”
另一个叔叔也跟着说，但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笃定，眼神在二姨惨白的脸和刘一超失魂落魄的样子之间来回移动。
原本紧紧围着二姨、说着奉承话的亲戚们，此刻都不自觉地松开了圈子，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有困惑，有不安，还有一丝迅速蔓延开的不祥预感。
低声的议论像蚊蝇一样嗡嗡响起：
“八个亿？开玩笑吧？刘一超哪来八个亿？”
“可他那样子不像装的啊……”
“付钱是付了，可这欠款……”
“美兰，这到底咋回事啊？”
终于有人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躁。
售楼部的张经理也彻底懵了。
他从业这么多年，见过爽快付钱的，见过犹豫不决的，见过讨价还价的。
可从来没见过“付款成功”后，付款人当场崩溃说自己欠了八个亿的。
经理脸上的职业笑容僵成了难看的面具，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他搓着手，硬着头皮上前，试图缓和这诡异到极点气氛：“刘、刘先生，您先别激动，千万别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