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次日炼器课，沈清霜被安排在我隔壁的炉位。
我认认真真按照图纸上的步骤炼护心镜。
灵胚沉入熔炉，分出一缕心神小心控火。
“轰”的一声，炉火猛地窜起三尺高，火舌间掠过一缕陌生的蓝色纹路。
器尊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到的，长袖一挥把火扑灭，同时一把将我拽到身后。
“胡闹！”
烟雾散开时，他的目光钉在炉底的蓝色余烬上，停了一息。
"伤着哪了？"
我摇头，紧紧抱住器师尊的大腿。
小脸熏得黢黑，眼睛也被熏得发酸。
器师尊确认我没有灼伤，才沉沉叹了口气。
“浮光，控火需要凝神专注，切莫分心。”
沈清霜绞好湿帕子，温柔伸手替我擦拭脸颊。
“小师妹只是灵力不稳，想来不是故意捣乱的。”
我气得腮帮子鼓鼓、眼眶发红。
定是你暗中动了手脚！碧霄宗修士的灵力，正是这种幽蓝色！
课后，我听说沈清霜要去演武场切磋剑术，悄悄躲在廊柱后面偷看。
“你们见过沈姑娘测灵根的景象没？真是货比货得扔。”
“别这么说，浮光才五岁。”
“道理我都懂，可那是百年难遇的极品金灵根！若是日后沈姑娘能留在苍梧——”
“你们乱讲！”
我拳头攥的发白。
几个外门师兄没料到我躲在这里，一时尴尬，有人硬着头皮反驳。
“修仙界本就是强者为尊，比武试炼可不是看谁的眼泪流得多！”
我抹了把脸，把头偏向一边。
“浮光不听！是恶评！”
“我们小浮光还是个奶团子呢，等她长大了，一脚给你踢进万魔渊里去。”
沈清霜就是这时候走过来的。
她穿了一身练功短打，身后跟着七八个碧霄宗跟来的弟子。
“小师妹，”她声音不小，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正巧你也在练武场，不如指点一二？”
“我不要。”我的声音很小。
“小师妹莫不是怕输给我？”
害怕吗？我当然怕。
嘴角不自觉往下耷拉，眼泪又要涌上来。
可玉简上的金字一遍遍在脑海盘旋
——
小废材、送回下界。
若是我一味逃避，那些预言，迟早都会成真。
“剑来！”
我催动周身灵力，想唤来平日上晨课用的那把小木剑。
“铮”地一声，剑师尊的旧剑飞进了我的手中。
我一怔。
这把剑的剑身快赶上我人高了，我两只手捧着才能把它举平。
指尖贴上剑柄的刹那，仿佛剑师尊就静立在我身侧。
沈清霜的表情难看，她手里拿着一柄轻巧的柳叶细剑，剑尖灵光流转。
“请。”
一剑擦着我的发顶过去，没碰着。
一剑从我腰侧掠过，我横起旧剑格挡。
胳膊震得发酸，人不住发颤。
沈清霜的细剑骤然偏斜，自下向上一挑。
我下意识收剑回防。
她的剑尖顺势蹭过自己小臂，划出一道纤细伤口。
血珠立刻渗出来，顺着月白袖口滴落在演武玉台上。
“嘶
——”
沈清霜后退半步。
演武场外的碧霄宗弟子脸色骤变。
“快请丹尊疗伤！”
“这孩子出手怎么这般没有轻重！”
碧霄宗长老面色铁青：“这就是苍梧宗的待客之道？！”
沈清霜隔着人群望向我，脸颊边一对梨涡清晰可见。
剑师尊立在演武场外围，指尖微微收紧，缓缓闭上双眼。
“浮光，万魔渊面壁三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眼泪再也绷不住，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不是我我没有”
丹师尊眉头紧锁，快步上前将我抱在怀里。
“万魔渊的魔气侵蚀便是一般结丹弟子也抵挡不了。浮光才五岁！她如何受得住！”
器师尊也挡在我的面前。
“玄溟，万万不可！两日之后便是宗门大典，她若去万魔渊面壁，我宗无人应战。”
众人僵持之际，沈清霜轻轻上前一步。
"玄溟伯伯，若您不嫌弃，清霜愿代苍梧宗出战。"
她胳膊上那道口子已经被灵药止了血，再有一息就愈合如初了。
四周响起一片赞许之声。
碧霄宗的长老压着笑意，故作推辞：“清霜丫头，这不合规矩——”
我怔怔看着沉默的三位师尊，鼻尖发酸。
原来所有人，都默认她比我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