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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第一个冲出来,它已经不再年轻,跑起来右后腿还有些跛,那是地震搜救时留下的旧伤。
它把大脑袋塞进我怀里,像十年前每次出完任务那样,轻轻地蹭我的下巴。
柯基小宝滚瓜烂熟地挤进来,用刚长好的新皮蹭我的手背。
那皮肤粉嫩粉嫩,再也看不出当初溃烂的恐怖。
云纹豹最后出来,一副冷傲的样子。
它现在已经比之前长大很多,身体充满了肌肉和蓬勃的力量。
三只更小的小家伙从它身后走出来,跌跌撞撞的打闹玩耍着。
云纹豹歪头看了我一眼,看似不情不愿的把嘴里叼着的一块肉干吐在我脚边。
那是它从山里带来的,已经风干了,大概是它觉得最美味的东西。
我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你们……呜呜呜,我都要以为没人来救我了。”
可最后我的三个家人拯救了我,以命相护挡在我身前。
这感情太过于珍贵,让我无法控制自己。
云纹豹很嫌弃的看着我,突然叼住我的衣领,示意我抬头。
“张医生!”
我寻着声音抬起头,才发现是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少年站在台阶下,正满眼激动的看着我。
“你是?”我有些疑惑,我不记得我见过这个小孩啊。
直到我看清他的手里捧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一只金毛犬在激流中艰难前行,正把一个小男孩往岸上拖。
“我,我叫林小舟。”
少年的声音都在发抖,
“九年前,我在青江落水,是诺诺救了我。”
“我找了您九年。”
他走上前,从脖子上取下一枚狗牌,放进我手心。
那上面刻着“诺诺”,边角已经磨得发亮。
“我妈说,当年您抱着诺诺的尸体在江边坐了一夜。”
“她说后来去兽医店找过您,您的徒弟却说您再也不给人看病了,是因为您觉得……连最亲的家人都救不了,这双手还有什么用。”
少年握住我的手,那双手温暖、有力:
“可是张医生,诺诺让我活下来了,我明年要考医学院,我想做兽医,像您一样的兽医。”
“这九年,我每年都去看诺诺,它的碑前,从来没有空过,总有人放小狗最喜欢的鲜花和零食冻干。”
“您看……”
他打开手机,相册里是一张张不同年份的照片。
诺诺的墓碑前,有漂亮的鲜花,有狗狗玩具和零食,还有信。
最新的一张,是昨天拍的,碑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狗粮,还有一张字条:
“谢谢英雄诺诺,也谢谢张医生。”
我的视线彻底模糊了。
原来诺诺用命换回来的那个孩子,已经长成了这么好的人。
原来我躲进深山以为自己在赎罪时,外面有这么多人,记得我和诺诺的好。
“师父!”
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十几个年轻人穿着白大褂,提着医药箱狂奔而来。
领头的那个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边跑边喊:
“师父,我们来救你了!”
“我们看到直播就第一时间打车往这边敢,但还是来的太晚了,对不起啊啊师父,差点您就出事了……”
是我的徒弟们。
常年跟动物打交道的人,都有些羞涩腼腆,不太会说话。
但我看着他们朦胧的泪眼,知道他们都是真正担心我,关爱我的人。
当年我把医书塞给他们,关了店门就走,连再见都没说。
现在他们有的开了自己的诊所,有的成了教授,有的还在乡村做流浪动物救助。
他们身后,还跟着长长的队伍。
老太太和家人牵着美美,卡车司机抱着当年我接生的一窝小土狗。
甚至还有那个我曾解剖边牧教学的课堂里,坐着的第一排学生,如今已是知名外科医生。
老太太已经老年痴呆,被家人搀扶着,看到我的瞬间眼睛却突然亮了:
“张医生,美美去年生了五只小的,还等着您给起名呢。”
她混浊的眼睛透露出清明和感激,上前攥紧我的手,
“张医生,你后来还救过多少小博美呀?”
我愣在原地,久久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