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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满眼期待的盯着我,我却哑口无言。
直到大徒弟跪到我面前,眼眶通红:
“师父隐居了,但师父教我们的,我们都记着。”
“这三年,我们也继承师父的愿望,救了三千七百只猫狗。”
“可我们救不了所有,有些疑难杂症,还得您出手。”
另一名徒弟说,“我们凑钱,在老街给您把店盘下来了。”
“您回来做主任,我们做您的助手!”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深山里挖过土、采过药、缝过猎人的伤口。
也曾在无数个深夜里,给溃烂的柯基涂药,给军犬黑子挑荆棘。
它们粗糙了,有疤了,不再像从前在手术台上那样白净。
可它们还能救人,还能救动物,还能被这么多人需要。
黑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摇,它用嘴拱了拱我的手背,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好,像当年接受勋章时那样,敬了一个标准的“犬礼”。
柯基小宝有样学样,屁股撅得老高,前爪趴地,尾巴摇成螺旋桨。
云纹豹的三个崽子则叠罗汉似的趴在一起,最上面那只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牙床。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诺诺的狗牌上,晶莹剔透。
“好,”我抹了把脸,站起身,
“走,开业!”
三个月后,“诺诺动物医院”在老街正式挂牌。
开业那天,场面大得离谱。
首富派人接回了柯基小宝,送来一张沉的十个人都搬不动的24K纯金的牌匾,写着“感谢张医生救子之恩”。
军方首长亲自给黑子戴上了一枚崭新的勋章,并特批它作为“终身荣誉军犬”留在店里,享受军犬待遇。
科研大佬带着整个研究所的人驻扎在隔壁,说是要研究云纹豹的习性。
结果每天被云纹豹叼着裤腿要肉干,研究笔记上全是“该物种极度贪吃,建议加大伙食预算”。
至于泰宝,它被王丽的前粉丝,现在自称“泰宝守护团”集体认养。
手术很成功,它瘦了三斤,不再被迫穿花衣服摆拍,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躺在后院的草坪上晒太阳。
它偶尔会一瘸一拐地跑到我面前,把最喜欢的玩具球推给我,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开心极了。
王丽则最终因多项罪名被判刑七年,没收全部违法所得。
她的账号被封禁,曾经追捧她的粉丝变成了最严厉的监督者。
听说她在监狱里被分配去打扫厕所,每天听着广播里播报动物保护新闻。
这是审判长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跟她勾结,特意申请的“附加教育”。
虽然不太合法,但没人反对。
而我重新穿上了白大褂。
手机响了,是林小舟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少年穿着白大褂,正在给一只流浪猫打针,动作青涩却认真。
他对着镜头温和的笑:“张医生,我考上动物医学院了,您看我这针打得还行吗?”
我回了个语音,声音很轻,却很稳:
“行,比我当年强。”
裤子突然下降三公分,我侧头一看。
原来是云纹豹最小的那只崽子,正试图顺着我的裤腿往上爬,去够我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肉干边角。
生物学大佬连忙抄起笔在旁边记录:“幼崽攀爬能力非常强大,竟然是为了……肉干?!”
我哭笑不得,抱起那只小家伙,指着天边的晚霞:
“看,那是诺诺在笑呢。”
诺诺宠物店的第一面墙上,就挂着诺诺的照片。
照片里的它定格在九岁,毛发金黄发亮,笑得像个傻瓜。
下面刻着一行字:“有些生命,不是为了永恒,而是为了照亮。”
我不再害怕手术台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诺诺的死不是因为我无能,而是因为爱本身就需要代价。
它选择了救那个孩子,就像我选择救每一只动物一样。
我们都没错,只是太爱这个世界和每一个生命。
就像它们爱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