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阿虞?"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你说句话啊"

林虞站起来了。

她走到栏杆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朔。"

"你知道刘浅最后跟我说了什么吗?"

刘朔愣了一下。

"她说,去做风,别做雨。"

"我以前是雨。落在你身上,被你踩进泥里,渗进地底下,见不着光。"

"但现在我要做风了。"

"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也不会再被任何人困住。"

她说完,转过身。

没有多看他一眼。

步伐平稳,背影挺直。

刘朔在身后喊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歇斯底里。

从恳求变成了哭嚎,最后变成了一串不成句的嘶吼。

法警上来按住了他。

林虞走出法庭大门,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眯了眯眼睛。

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林虞出院后,无处可去。

出租屋早就退了,家里的东西被高利贷的人砸了个稀巴烂。

她身上没钱,没手机,连一件换洗衣服都没有。

是孙姐把她接走的。

"来我这儿住。"孙姐把她塞进修车铺楼上的小阁楼里,"地方小,将就住。"

阁楼不大,放了一张单人床,一个柜子,一扇小窗户。

但收拾得很干净。

床上铺着新买的被褥,枕头旁边放着一套叠好的干净衣服。

林虞站在阁楼中间,环顾四周,忽然注意到了窗台上的一样东西。

一个用铁丝拧成的小摩托车模型。

做工粗糙,但能看出来是用心拧的。

每一根铁丝都被仔细地弯折、缠绕,连车轮的辐条都一根一根做了出来。

"那是刘浅做的。"孙姐站在楼梯口,声音平淡,"她说要送你的。一直没送出去。"

林虞捧起那个小模型,手在抖。

"她在我这儿干了几个月。"孙姐说,"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手上的口子就没断过,指甲缝里永远是黑的。"

"我问她攒钱干嘛,她说要买一辆摩托车。"

"我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买摩托车干嘛?她说——"

孙姐顿了顿。

"她说,她姐以前骑车特别帅。她要学会骑车,以后带她姐走。"

林虞把那个铁丝模型贴在胸口,弯下了腰。

无声地,肩膀一抖一抖的。

孙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那段时间,林虞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她整天躺在阁楼里,不吃不喝,盯着天花板发呆。

有时候一躺就是一整天,连翻身都懒得翻。

孙姐不劝她。

只是每天按时把饭端上来,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早上是白粥配咸菜,中午是炒菜配米饭,晚上是面条或者馄饨。

有时候饭凉了也没动,孙姐就端下去热一热,再送上来。

"我不逼你。"孙姐说,"但你要是饿死在我这儿,那丫头在底下得多心疼。"

"她拼了命把你从那帮人手里抢出来,不是让你来这儿等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