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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时安发现我不见时,已经是早上七点。
他从主卧出来,随口叫智能屏打开次卧窗帘。
屏幕闪了两下,机械女声平静地提醒:
“次卧暂无住户。”
他皱着眉推开门。
床铺平整,衣柜里只剩几只空衣架。
洗手台上的牙刷、护肤品,连我平时随手放在床头的皮筋都不见了。
陈时安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我的号码。
关机。
他又拨了两遍,脸色渐渐沉下去。
“真长本事了。”
孟书杳从主卧走出来,身上还穿着他的衬衫。
“知微走了吗?”
她看了眼空荡荡的次卧,小声劝道:“她可能只是出去冷静一下。你别急,等她消气就回来了。”
“谁急了?”
陈时安冷笑,打开智能后台。
“恢复祝知微的全部权限。”
“操作失败。”
“为什么?”
“访客祝知微已永久删除个人信息。”
机械女声停顿半秒,又补充道:
“该访客已于凌晨两点十七分离开,此后未返回。”
访客。
这两个字落下来,陈时安的脸色僵了一瞬。
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忽然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她不是总说这里没把她当主人吗?现在倒演得挺像回事。”
孟书杳走到他身边。
“时安,要不我把管理员权限还给她吧?”
“不用。”
陈时安答得很快。
像是在跟谁赌气。
“她愿意走,就让她走。”
话音刚落,他看见餐桌上放着一把旧铜钥匙。
那是刘院长临终前交给我的。
旁边压着一张殡仪馆的回执,所有手续都是我一个人签的。
他拿起来看了一遍,手指慢慢收紧。
昨晚他甚至没有问,刘院长什么时候下葬。
也没有问,我一个人是怎么把所有事情办完的。
手机忽然震动。
我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天上午。
【到了医院。】
下面再没有第二句。
陈时安盯着那四个字,第一次想起,他让我要到了给他发消息。
可我发了。
他没有回。
他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孟书杳追到玄关:“你去哪儿?”
“机场。”
“她可能只是想吓吓你。”
陈时安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她刘妈妈刚死,拿什么心情吓我?”
他说完,像是被自己的话刺了一下,脸色更难看。
赶到机场时,飞往南城的航班已经起飞四十分钟。
工作人员确认过乘客信息,礼貌地告诉他:
“祝女士已经登机了。”
陈时安站在玻璃窗前,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
【落地给我电话。】
【你想调岗可以,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祝知微,别拿离开跟我赌气。】
最后一条,他删了又写。
【我去接你回家。】
消息发出去,旁边只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我把他拉黑了。
下午,陈时安坐上了飞往南城的航班。
找到我的住处时,天已经黑了。
他抬手敲门。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我的声音。
“谁?”
“我。”
陈时安压着脾气。
“开门。”
门内沉默片刻。
我轻声回答:
“陈时安,这里没有你的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