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了一句？
薄夫人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但她没有再多说。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
从薄家大宅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薄司寒拉开车门，宋晚棠坐进去。
车子驶出大宅，沿着盘山路往下走。
“保镖先生。”宋晚棠忽然开口。
“嗯？”
“聘书的事，是不是你帮我说的话？”
薄司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一顿。
“我只是跟周教授提了一句。”
“提了一句？”宋晚棠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周教授那种人，不会因为别人提一句就给人发聘书。”
薄司寒沉默了片刻。
“我告诉他，您是为了给弟弟筹医药费才放弃考研的。我说您本可以成为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
宋晚棠的眼眶有些发红。
“你还说了什么？”
“我还说，您值得一个机会。”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宋晚棠低下头，声音很轻。
“保镖先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薄司寒没有回答。
车子继续往前开。
宋晚棠等了很久，没有等到薄司寒的回答。
她没有再问。
有些问题，问了不一定有答案，又或者，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车子驶入市区，在红绿灯前停下来。
薄司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
“少夫人，您打算什么时候跟周叙白说离职的事？”
宋晚棠靠在座椅上，想了想。
“等核心功能上线之后吧，大概还有十天左右。”
“那这十天，您打算怎么过？”
“正常上班，正常写代码，正常开会。”宋晚棠的声音很平静，“什么都不变，该做什么做什么。”
薄司寒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您怕他发现？”
“不是怕。”宋晚棠笑了笑，“是不想节外生枝。他这个人，一旦知道我准备走，一定会想方设法留我。到时候又是电话又是上门，烦得很。”
“所以我打算先把事做完，等板上钉钉了再告诉他。”
薄司寒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车子继续往前开，汇入主路的车流。
宋晚棠看着窗外，忽然想到一件事。
“保镖先生，我走之后，技术团队的其他人怎么办？”
“您想带走？”
宋晚棠沉默了片刻。
“我想带，但不确定他们愿不愿意跟我走。毕竟周氏的薪资不低，而且他们对周氏也有感情。”
薄司寒没有接话。
宋晚棠自顾自地继续说。
“小美跟了我三年，阿东跟了我两年多，其他人也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如果我开口，他们大概率会跟我走。”
“但我不想让他们为难。”
“所以我打算走之前，把他们的后路安排好。如果有人愿意跟我走，我帮他们找下家。如果有人想留下，我也理解。”
薄司寒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少夫人，您总是为别人着想。”
宋晚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是为别人着想，是觉得欠他们的。”
“当初我被周叙白开除，他们没有落井下石。现在我走了，也不能让他们无路可走。”
薄司寒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壹号院。
宋晚棠回到家，换了家居服，坐在书桌前。
她把那份聘书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海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特聘研究员。
她的名字，她的照片，医院的公章。
一切都是真的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张聘书，指尖传来纸张的触感，温润而真实。
她忽然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激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医生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可造化弄人，她为了爱情放弃了学业，把最好的年华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现在，她又回到了这条路上。
兜兜转转，走了那么多弯路，终于还是走到了这里。
宋晚棠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把聘书小心地放进抽屉里。
门铃响了。
她下楼开门，薄司寒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少夫人，晚餐。”
宋晚棠接过保温袋，看着他。
“保镖先生，你每天这样送饭，不累吗？”
“不累。”
“那你吃了吗？”
薄司寒沉默了一下，“还没有。”
宋晚棠侧身让开门口，“那进来一起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薄司寒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走了进来。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宋晚棠打开保温袋，把饭菜一样一样端出来。
两副碗筷，四菜一汤。
“这么多，你根本就是做了两个人的份。”宋晚棠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打算进来一起吃？”
薄司寒拿起筷子，没有否认。
“保镖先生，你的厨艺是跟谁学的？”
“自己学的。”
“自己学能学成这样？”宋晚棠不信，“你不说就算了。”
薄司寒沉默了片刻，开口。
“以前在国外，吃不惯那边的菜，就自己学着做。慢慢就会了。”
宋晚棠愣了一下。
“你去过国外？”
“嗯。”
“多久？”
“好几年。”
宋晚棠看着他，总觉得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背后，藏着很多事情。
但她没有追问。
两个人安静地吃饭，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宋晚棠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好。
吃完饭，宋晚棠收拾碗筷。
“放着吧，我来洗。”薄司寒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碗。
“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洗碗。”
“我是保镖，洗碗也是分内事。”
宋晚棠看着他端着碗走进厨房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保镖还管洗碗？”
“管。”薄司寒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保镖什么都管。”
宋晚棠靠在厨房门框上。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但动作却出奇地细致。
每一个碗都洗得很认真，冲洗干净后，再用干布擦干，放进碗架里。
“保镖先生。”她开口。
“嗯？”
“如果你不当保镖了，开个餐厅也不错。”
薄司寒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
“好主意。”
宋晚棠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客厅。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到小美发来的消息。
【晚棠姐，我今天听人事部的人说，周总最近在招新的技术总监，好像是想在我们技术团队之外再建一个独立的团队。】
宋晚棠的眉头皱了起来。
【招新的技术总监？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但听说薪资开得很高，可能是想从外面挖人。】
【好，我知道了。】
宋晚棠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周叙白在招新的技术总监？
是想扩充团队，还是想找人替代她？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说明他已经在做准备了。
宋晚棠弯起嘴角，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轻松了一些。
他不信任她，正好。
收网的时候马上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