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爱生恨
周叙白被宋晚棠问住了。
他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喜欢吃什么?几点睡几点起?最近在做什么课题?
他都不知道。
“我”周叙白的嘴唇哆嗦着,“我可以重新了解你”
“重新了解?”
宋晚棠看着他,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周叙白,你跟我在一起五年,都没有了解过我,现在你跟我说重新了解,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周叙白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晚棠,我知道我过去做得不够好”
“不是不够好。”宋晚棠打断他,“是从来没有好过。”
周叙白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在他最心虚的地方。
“你走吧。”
宋晚棠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别再来了。”
“我不走!”
周叙白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晚棠,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也知道你现在跟那个保镖在一起,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会重新追求你,追到你答应为止!”
“周叙白”
“你不用说了!你以前等了我五年,现在换我等你五年、十年、一辈子都行!”
周叙白的眼睛通。
他绕到宋晚棠面前,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肩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她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只手准确而有力地攥住了周叙白的手腕。
“周先生,请你自重。”
薄司寒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落进深水里。
周叙白转头,对上一双漆黑冰冷的眸子。
薄司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周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
周叙白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
“你放开我!”
薄司寒没有松手,只是偏头看了宋晚棠一眼,确认她没事,才把目光重新落在周叙白身上。
“周先生,晚棠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周叙白的脸涨得通红,又变得惨白。
“薄司寒!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我跟她在一起五年,你认识她才多久?”
“五年的时间,你没学会珍惜。”
薄司寒的声音依旧平静,“现在她属于她自己,不再属于你,请你离开。”
周叙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死死盯着薄司寒。
他看了一眼站在薄司寒身后的宋晚棠,发现她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也没有任何为他辩解的意思。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个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人。
那个眼神,彻底击溃了周叙白最后一道防线。
他猛地甩开薄司寒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最后那点卑微的哀求也消失不见了。
“好。”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宋晚棠,你今天选了别人,你别后悔。”
他看了薄司寒一眼,“你也别得意。总有一天,你会尝到今天种下的果。”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门被重重地摔上,发出一声巨响。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薄司寒站在原地,没有去追。
他转过身,看着宋晚棠,目光柔和下来。
“没事吧?”
宋晚棠摇了摇头。
“你来得正好。”
薄司寒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腕。
“他碰你了吗?”
“没有,他刚要碰到你门就开了。”
薄司寒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是站在她身边,像是确认她还在、确认她安全,然后就不再施加任何多余的情绪。
宋晚棠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
“薄司寒。”
“嗯?”
“你怎么来得这么及时?”
薄司寒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我说了,你教我的,不只那些。”
宋晚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海城某处偏僻的老旧酒吧。
林知意把自己关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排空了的小酒杯。
她已经喝了不少,眼神涣散,手指还在一下一下地转着杯沿。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什么都有了凭什么我被抛弃凭什么所有人都在帮她”
她想起宋晚棠站在十六楼办公室里的样子,从容、镇定。
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像是在嘲笑她这辈子最在意的一切
家世、地位,在她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宋晚棠”
林知意攥紧了手里的酒杯,指节泛白。
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藏在通讯录底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林小姐?好久没联系了。”
“帮我办件事。”
林知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帮我把一个人带到我面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谁?”
“宋晚棠。”
“什么价?”
“五十万。先付一半,事成之后付另一半。”
电话那头吹了一声口哨。
“林小姐大气,行,那女人什么来路?背景硬不硬?”
“没背景,孤女,有个弟弟在读书,查她很久了。”
“明白了,什么时候要人?”
“越快越好。”
林知意挂了电话,靠在卡座的皮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彩灯,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宋晚棠,你不是什么都比我强吗?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她闭上眼睛,把最后半杯酒灌进喉咙里。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如常。
宋晚棠每天照常上下班,偶尔在工作室加班到晚上七八点。
薄司寒每天准时接送,但工作日傍晚他有时会晚到十几分钟,宋晚棠就在楼下等他。
马路对面那辆灰色的面包车。
那辆车停在同一个位置停了整整两天,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的人。
车里有三个男人轮流盯着棠安科技的门口,记录她每天进出的大致时间,观察她身边有没有人陪着。
第三天傍晚,宋晚棠接到周教授的电话,医院那边有份加急的病历资料需要处理,她加了个班,离开工作室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