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
宋晚棠走出大门,低头给薄司寒发了条消息。
【我下班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块湿布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她的眼前开始模糊,身体迅速失去力气,手机从指间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快!弄上车!”
模糊中她听到有人压低声音说话,然后整个人被拖拽着塞进了什么窄小的空间里,车门关上的声音闷而沉重。
引擎发动,车子驶离了路边。
棠安科技门口的街灯依旧亮着,地面上留下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消息已发送”的提示。
薄司寒的车停在三条街外的路口等红灯。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新消息,正要回复,忽然注意到信息两分钟前。
他皱了皱眉,拨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薄司寒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放下手机,打开车载定位系统,调出了宋晚棠手机最后一次发出信号的位置。
定位显示,就在棠安科技门口。
宋晚棠醒来的时候,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她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昏暗模糊的光线。
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味,混杂着灰尘和某种腐烂的木头气息。
她感觉到手腕被粗糙的绳子绑着,捆在背后,勒得很紧,皮肤被磨得生疼。
她动了动腿,脚踝也被捆住了。
宋晚棠慢慢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废弃的工厂,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墙皮剥落了大半。
角落堆着几个破了洞的编织袋,里面不知装过什么东西。
远处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月光。
她被扔在水泥地上,背靠着一根生了锈的柱子,周围没有任何人。
宋晚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先试着挣了一下手腕上的绳子,打的是死结,很紧,挣不开。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也是同样的绑法。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被迷晕之前的细节。
下班、发消息、脚步声、湿布捂住口鼻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对方的目标是她,早有预谋。
那个时间段,那条街,那辆灰色的面包车
宋晚棠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有人一直在监视她。
她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想,铁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锁链碰撞的声音,锈蚀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月光照进来,在昏暗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人影。
高跟鞋的声音。
宋晚棠抬起头,看着那个人影走进灯光里,面容一寸一寸地清晰起来。
林知意。
她今天没有穿那些精致的名牌套装,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长外套,头发散着,没有化妆,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的颜色很淡。
但她的眼神很亮,亮得有些不对劲。
“醒了?”
林知意走到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哟,比我想象的醒得早。”
宋晚棠仰着头看她,没有慌乱,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开口。
“林知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知意像是听到了一句很好笑的话,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任何笑意。
“我当然知道。”
她蹲下来,平视着宋晚棠,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烧灼的冷意。
“宋晚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薄家的少夫人,棠安科技的老板,周教授最得意的学生,你什么都有了,对吧?”
宋晚棠没有回答。
林知意像是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不是讨厌你比我聪明,也不是讨厌你那些成绩。是你那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宋晚棠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林知意,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是你自己一直在跟我比。”
林知意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
“你以为我抢了周叙白,其实是你从我手里抢走的他,你以为我赢了你,其实是你输给了你自己。”
“你查我的行踪,偷我的方案,找人绑架我。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林知意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你少吓唬我!你以为你还能出去?你以为那个保镖还能找到你?”
“他会的。”
宋晚棠的声音很平静。
林知意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你还真信他啊?你上一个男人也说要陪你一辈子,结果呢?”
宋晚棠没有被她的话刺到,反而弯了一下嘴角。
“你说周叙白?他从来没有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他只是需要我,像需要一件趁手的东西。你对他的喜欢,也一样的。”
“闭嘴!”
林知意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说我?”
“我说错了吗?”
宋晚棠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你能在林家抬得起头,是因为你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未婚夫。你觉得他是那个能帮你挣脸面的人,所以你才喜欢他。”
“他不是了,所以你崩溃了。”
“但你崩溃是因为你发现自己选错了,而不是因为你真的离不开他。”
林知意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下去。
她站在那里,嘴唇翕动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晚棠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她最不敢面对的那些地方。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她浑身发紧。
“你闭嘴”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闭嘴!”
“宋晚棠,你以为你什么都看透了是吗?我告诉你,你看不透的事多着呢!”
她举着铁管朝宋晚棠走过去,脚步有些乱。
宋晚棠看着她,心里有一个瞬间的紧绷,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恐惧。
就在林知意走到她面前、铁管即将扬起的时候
厂房外面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车门甩上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铁门的方向逼近。
林知意的动作顿住了,猛地转头看向铁门的方向。
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薄司寒站在门口,逆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