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自己
宋晚棠在办公室沉默了许久,她知道,这是有人故意造谣。
至于造谣的人是谁,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薄昭昭上次在家宴上的那些话,还有她看宋晚棠时那种毫不掩饰的排斥,再加上温晴那副温吞的、什么都恰到好处的姿态。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答案并不难猜。
宋晚棠没有生气,也没有慌张。
该来的总会来,她不需要主动去找麻烦。
宋晚棠把手机放在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没有立刻行动。
有时候,最有效的办法不是立刻冲出去解决问题,而是先让问题自己发酵一会儿。
造谣的人最怕的不是被揭穿,而是被冷落。
当她们发现自己的手段没有引起预期的恐慌和混乱时,她们就会着急,一着急就会露出更多破绽。
宋晚棠决定等两天。
这两天里,她照常去工作室上班。
她甚至没有跟工作室的任何人提起那些谣言,只是在小美欲言又止地看向她的时候,给她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两天后,她开始动手了。
她通过几个做媒体的朋友,联系上了最初发布那些帖子的几个营销号。
对方果然如她所料,一开始态度很硬,只说“消息来源不便透露”,语气里带着一种鱼死网破的笃定。
宋晚棠没有跟他们吵,也没有威胁要起诉。
她只是很平静地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们是收了钱的,那个价钱,你们拿到的只是初稿的定金。如果我这边动手查,顺着钱款查下去,你们收的那笔钱,很可能也会被翻出来,到时候,你们可就不是配合调查那么简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宋小姐,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您别为难我们”
“我不为难你们。”宋晚棠的声音依旧平稳,“你们只需要告诉我一个名字。拿到钱的人是谁,给了谁,中间经过了几道手。把这条线告诉我,这件事就跟你们没关系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对面的人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宋晚棠听完,道了声谢,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
营销号那边收的钱,经过了两个中间账户才转到他们手里。
那两个账户都是空壳公司注册的,追不到真实姓名。
但有一件事值得注意,那两笔钱的汇款方,都指向同一个账户。
那个账户,挂在一家名叫“昭然文化”的公司名下。
宋晚棠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没有惊讶。
她只是把资料保存好,关上电脑,拿起包,走出了办公室。
当天下午,宋晚棠约了薄昭昭见面。
地方是她选的,一家开在闹市区的高层咖啡馆。
落地窗外面是海城的街景,车流和行人像一条无声的河。
宋晚棠到的时候,薄昭昭已经坐在窗边了,面前放着一杯冰拿铁,正在低头看手机。
看见宋晚棠走过来,她放下手机,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种笑意不冷不热。
“宋小姐,约我出来有什么事?”薄昭昭的语气很随意,像是赴一个无关紧要的约。
宋晚棠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点单,直接开口。
“前几天网上那些帖子,是你让人发的吧?”
薄昭昭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宋小姐,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你有证据吗?”
“有。”
宋晚棠的声音很平静,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纸,推到薄昭昭面前。
那是一张汇款记录的截图,收款方是昭然文化。
薄昭昭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那层从容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
“这是我名下公司的账户,但你怎么证明这笔钱是我付的?公司的事,我有时候也不全管。”
“那你看看这个。”
宋晚棠又从包里拿出一张截图,是某个营销号账号后台的操作记录。
“我不需要证明是你亲手付的钱。”宋晚棠的语气依旧平稳,“我只需要证明,这笔钱走的是你的公司,你公司的公章盖在那些文件上。至于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你觉得,薄家那边的人会相信你是‘不知情’吗?”
薄昭昭的脸色开始不好看了。
她攥着那杯冰拿铁,指节微微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宋晚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宋晚棠靠在椅背上,“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我不是什么都没做。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你自乱阵脚。”
宋晚棠的目光沉静而从容,“你发那些帖子的时候,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但你太急了,收款渠道没有处理好,转账记录也留了痕迹,薄昭昭,你才二十出头,做事还不老练。”
薄昭昭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她盯着宋晚棠,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你想拿这些去告诉哥?”
宋晚棠摇了摇头。
“我不会告诉他。”
薄昭昭愣住了,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是你做的,不是你哥做的。我不想什么事都找他出头。”
宋晚棠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淡淡的、不属于说教的认真。
“薄昭昭,你不喜欢我,这没有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但你用这种方式来对付我,就是在伤害你自己。”
“你不怕你哥知道,也不怕你家里人知道,但你怕不怕你自己知道?你做了这种事之后,你自己心里过得去吗?”
薄昭昭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蹭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不了解温晴你不知道她对我哥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重要。”
宋晚棠打断她,“重要的是,你帮她做事的时候,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那些钱走的是你的公司,那些帖子挂的是你的关系。如果事情败露了,扛责任的是你,不是她。”
薄昭昭猛地抬起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你可以自己想一下,从你计划这件事开始,她有没有主动替你想过退路?”
薄昭昭张了张嘴,但这次她没有能说出话来。
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目光渐渐地涣散了一些,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地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