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
薄昭昭没有拨出那通电话。
宋晚棠开着车，没有主动找话题，也没有放音乐。
车子在路口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薄昭昭忽然开口。
“那些帖子我明天一早就会让人全部撤掉。源头那边我也会打招呼，不会再有人转发。”
“嗯。”
“还有那个营销号，我会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发一条澄清的内容。”
宋晚棠偏头看了她一眼，“不用发澄清，撤了就行。越澄清反而越引人注意，让它自己沉下去就好。”
薄昭昭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车子继续往前开。
又过了一会儿，薄昭昭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小了一些。
“我要不要跟温晴说清楚？”
宋晚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可以不说。这件事本身是你跟她之间的事，不用觉得需要替我做什么。”
薄昭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车子在薄家大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薄昭昭推开车门，站在路边，回头看了宋晚棠一眼。
“那个今天谢谢你。还有”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宋晚棠弯了一下嘴角，“回去吧，早点休息。”
薄昭昭点了点头，转身往大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下次见面，我叫你嫂子。”
宋晚棠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快步走进去了。
宋晚棠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铁门缓缓合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发动车子，调转车头，驶入回壹号院的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网上的那些帖子果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小美早上到工作室的时候，习惯性地点开那个链接看了一眼，页面显示“该内容已被删除”。
她愣了两秒，然后快步冲到宋晚棠办公室门口，扒着门框探进头来。
“晚棠姐！那个帖子没了！”
宋晚棠正坐在桌后看项目文档，听到她的话，头也没抬，“嗯，知道了。”
“是你处理的吗？”
宋晚棠想了想，“算是吧。”
小美张了张嘴，还想问细节，但看着她一脸平静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好像不该追问太多，缩回脑袋，关上门溜回自己工位了。
接下来的几天，宋晚棠开始着手处理那些因为谣言而暂停的合作。
她没有急于打电话去解释，而是先做了一份更新版的项目进度报告，把目前的工作成果、技术亮点和后续规划都写得很清楚，然后逐一发给了那些犹豫的客户。
附言很短，只有一句话：“项目一切正常，如有疑问随时沟通。”
第一个回复电话在发出邮件后的第二天下午打了进来。
“宋总，那份报告我们看了，之前那边的顾虑，公司内部已经重新评估过了，项目可以继续推进。”
第二个、第三个电话也陆续来了。
虽然语气比以前稍微客气了一些，但合作本身并没有丢掉。
宋晚棠把这些回复一一记在笔记本上，在最后一个客户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很好，深秋午后的光线带着一种通透的暖意，落在她的书桌上。
她把笔记本合上，目光落在桌角那盆绿萝上，叶子上沾着下午的光，绿得透亮。
她拿起手机，给薄司寒发了一条消息。
【事情处理完了。合作的客户都回来了。】
消息发出去，几秒之后收到了回复。
【我知道。】
宋晚棠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昭昭今天早上跟我打了电话。她说她做了一件错事，以后不会了。她还说你比她想的要好。】
宋晚棠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看着那行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她人呢？】
【说是在家写检讨。她说下次见面要叫你嫂子。】
宋晚棠盯着“嫂子”两个字看了几秒，耳根悄悄地热了一下。
她没有回复那一条，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看文档。
同一时间，薄昭昭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纸，笔攥在手里，迟迟没有落下去。
说是在写检讨，其实她写了几行就卡住了。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写什么，不是因为没有歉意，是因为那些歉意太多太杂，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
看到温晴的名字时，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想起宋晚棠说。
薄昭昭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没有删除温晴的联系方式，只是给她发了一条很短的消息。
【温晴，以后那些事，我帮不了你了。你的事，你自己处理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没有等回复，把手机放到桌面上，重新拿起笔，低下头继续写那份还没写完的检讨。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她摊开的纸张上，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照得温暖而明亮。
薄昭昭那句检讨写写停停，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写完。
她看着满纸歪歪扭扭的字，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从头到尾自己读了一遍，觉得有些地方写得太矫情，又拿笔划掉了几行，在空白处补了几句话。
折腾了老半天，才终于满意地放下笔。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温晴没有回复她那条消息。
薄昭昭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没有失落，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桌上，拿起那份检讨叠好，塞进信封里，打算下次见面的时候亲手交给宋晚棠。
她不知道的是，温晴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翻一份项目文件。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停了一瞬，然后放下了手机，像是没有收到过那条消息一样，继续低头看文件。
夜色落在温晴的窗台上，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站了很久，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而另一边，薄家老宅里，薄夫人正在客厅里翻一本新到的杂志，看到关于薄家的那些舆论已经全部不见了，心里也大致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合上杂志，轻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这孩子，比她想象中厉害。”
她拿起手机，给宋晚棠发了一条消息，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晚棠，有空多回家吃饭。】
彼时宋晚棠刚忙完一天的工作，正准备下班，看到消息会心一笑，回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