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
宋晚棠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温晴,你不用走。”
温晴愣住了。
“我跟薄司寒的事,不管你在不在国内,都不会变。”
宋晚棠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用为了躲开什么而离开,如果你留下来真的会让自己难受,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但不是因为你对我做过什么。”
温晴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你不怪我?”
“以前有一点点,现在没有了。”
宋晚棠说,“你做了一个让自己停下来的决定,这比什么都重要。”
温晴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
“宋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你也是。”宋晚棠说,“你比自己想象的要好。”
温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拎着纸袋,转身走出了工作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风铃响了两声,又安静下来。
宋晚棠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门的方向,停了几秒,然后转回身,看着薄司寒。
“你说,她真的会走吗?”
“不知道。”
薄司寒放下茶杯,“但她走不走,都不会影响我们了。”
宋晚棠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也是。”
她转回镜子前,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穿雾霾蓝长裙的自己,裙摆安静地垂到地面,像一片落在冬日的海面上、被阳光镀了一层暖色的波光。
“这条就定了吧。”她说。
订婚宴设在海城最负盛名的瑞庭酒店。
整层宴会厅被包了下来。
宴会厅一侧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海城的江景,冬日傍晚的暮色把江面染成一片深沉的蓝灰色,两岸的灯火正在次第亮起。
宋晚棠站在宴会厅侧厅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条雾霾蓝的长裙已经被改成了最合身的尺寸,裙摆拖曳在地面上。
头发被盘成了一个低低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薄司寒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攥了一下裙摆的布料,又松开了。
薄昭昭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嫂子,紧张吗?”
宋晚棠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有一点点。”
“正常,这么大的场面。”薄昭昭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过你今天真的很好看。我哥等会儿看到你,眼睛肯定挪不开。”
宋晚棠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薄昭昭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果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给她,“对了,这是哥让我给你的。他说让你戴在手腕上。”
宋晚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极细的铂金手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月亮形状的吊坠,打磨得很光滑。
她认出来这是薄司寒随身戴了很久的那条手链?
她把手链戴在手腕上,链扣轻轻合拢,大小刚好,不用调整。
“走吧。”她深吸了一口气,“该出去了。”
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桌拼成的主桌旁坐着薄夫人、薄家几位长辈,以及温家的位置。
温母今天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如常,温晴坐在她身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松弛了不少。
薄司寒站在主桌旁边,正在跟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辈说话。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黑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正式一些,但仍然带着那种从容的、让人安心的沉稳。
他看见宋晚棠从侧厅走出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他结束了跟那位长辈的对话,朝她走过来。
“紧张吗?”
“刚才有一点,现在没有了。”
宋晚棠走到他身边,“你那条手链,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很早以前。”
“准备做什么?”
薄司寒看了她一眼,“准备等你答应嫁给我的时候,给你戴上。”
宋晚棠没有接话,但她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薄司寒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力道刚好。
宴席正式开始之后,气氛热闹而有序。
薄夫人站起来简短地说了几句话,感谢来宾,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宋晚棠?”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像是回忆正在慢慢被拼起来的迟疑。
她转过身。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几步之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形高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嘴角带着一丝礼貌的,不太确定的笑意。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宋晚棠看着他,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是”
“陆恒。”他笑了一下,“高中同班,你忘了?你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我坐你后面。”
宋晚棠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
“陆恒?你不是出国了吗?”
“出了,刚回来没多久。”陆恒端着酒杯往前走了两步,“我昨天才到海城,听家里人说薄家今天办订婚宴,就跟着过来了。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薄司寒是我发小。”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温和的打量。
“你变化挺大的,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没想到你现在是薄司寒的未婚妻了,他眼光不错。”
宋晚棠听到“薄司寒”三个字,微微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宋晚棠听着,觉得有些新奇。薄司寒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认识陆恒。
“那挺巧的。”
“确实挺巧的。”陆恒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久别重逢才有的温和,“你看起来过得挺好的,比以前放得开了。”
宋晚棠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薄司寒从人群那边走了过来,在她身边站定,目光落在陆恒身上。
“陆恒,你来了。”
“司寒。”陆恒笑着朝他举了一下杯,“恭喜。”
“谢谢。”
陆恒看了宋晚棠一眼,又看了薄司寒一眼,然后笑了笑。
“改天有机会再聚。”
他端着酒杯走了。
宋晚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偏头看向薄司寒,“你以前跟他认识?”
“小时候认识,他做投资管理的,后来调去别的地方,就没怎么联系了。”薄司寒的语气很平淡,“怎么了?”
“没什么。”
订婚宴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媒体采访环节开始了。
海城几家主流媒体都派了记者过来,长枪短炮地架在宴会厅一侧的采访区。
宋晚棠见状,格外紧张。